夕阳把学堂的窗棂染成金红色时，齐亚诺正在教孩子们写“平等”两个字。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玉米地里传来的虫鸣，让这方小小的土坯房格外安宁。
“先生，‘平等’就是大家都能吃饱饭吗？”
穿补丁布衣的小男孩仰着脸问，手里的木炭在麻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
齐亚诺放下粉笔笑了：“不止这些。平等是说，不管你家有十亩地还是半亩地，在学堂里都是一样的学生。
不管是市长还是农户，犯了错都要受罚。”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乡邻们常见的瘦马，而是带着铁掌的高头大马，踏在泥地上的声音又重又急。
孩子们都停了笔，齐刷刷望向门口。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院门口，袖口别着银质袖扣，皮鞋擦得锃亮，与满院的黄土格格不入。
他们身后跟着四个挎着枪的护卫，腰间的皮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齐亚诺握着粉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认得领头那人——父亲的贴身管家，马可，上大学之前之前都是他在辅导齐亚诺。
“少爷，”马可的声音像淬了冰，没有丝毫温度，“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
孩子们吓得往齐亚诺身后缩，最小的女孩已经开始掉眼泪。
齐亚诺把孩子们护在身后，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我不回去。”
“老爷说了，您在这穷乡僻壤跟一群泥腿子混，简直是丢尽齐亚诺家族的脸。”
马可扫了眼黑板上的字，嘴角撇出讥诮，“放着罗马的法学院不去，在这教叫花子写字？您以为这是浪漫？”
“他们不是叫花子，是鹅城的百姓。”
齐亚诺的声音发颤，却站得笔直，“我在这里做的事，比在法学院里啃那些旧法典有意义得多。”
“意义？”
马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封烫金信封，扔在讲台上，“老爷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下个月去罗马大学深造，跟北方的贵族子弟同窗。
您要是识相，现在就跟我们走，火车票都订好了。”
信封摔在桌上的闷响，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齐亚诺看着那封印着家族纹章的信，突然想起离家前的争吵——父亲要求齐亚诺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这是爱好自由的齐亚诺无法忍受的，所以21岁的他选择离家出走。
“我再说一遍，我不回去。”
他弯腰捡起信封，当着马可的面撕成碎片，“我父亲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该尊重我的选择。”
马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