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章和面包师的围裙,哪个更重?”
国家人民党的代理主席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抠着桌面雕花,指甲缝里嵌进木屑。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笔尖在纸上沙沙响,闪光灯突然亮了一下,把他躲闪的眼神照得无所遁形——在议会这地方,“人人平等”四个字像悬在头顶的剑,谁也不敢明着说“将军可以例外”。
“得掂量掂量。”
中央党主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里带着咖啡的焦香,“国防军上个月刚把东普鲁士的边境哨卡加了三个连,要是因为一个将军……”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军队对政府的支持,就像冬天壁炉里的火,看着不显眼,灭了才知道冷。
争吵声像涨潮似的漫上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文件,连角落里的座钟都像是被吵得慌了神,摆锤晃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就在这时,国会大厅的橡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晨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
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光带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银丝般的头发在光里泛着霜色,络腮胡垂在胸前,随脚步轻轻晃动,眼角的皱纹里像是盛着整个帝国的风霜——是兴登堡。
最先站起来的是坐在前排的老议员,他手里的羽毛笔“啪嗒”掉在地上,膝盖打弯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像是被按了开关,整个大厅的人都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汇成一片潮声,连最吵的那几个也闭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老人身上。
兴登堡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剑——那剑还是威廉二世赐的,剑鞘上的镀金早就磨得差不多了,却比谁的领带都挺括。
“冯道尔的事,”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烟草和岁月的沙哑,却比扩音器还清楚,“我来处理。”
施特雷泽曼掐灭了雪茄,烟灰落在掌心也没觉出烫。
他看着兴登堡,突然想起十年前在陆军总参谋部见过的样子——那时老人站在地图前,手指敲着凡尔登的位置,眼神比炮弹还硬。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比战场更沉的东西。
“元帅的意思是?”施特雷泽曼往前半步,声音放轻了些。
兴登堡的目光扫过施特雷泽曼,又落回国家人民党代理主席身上,最后停在穹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上。
“冯道尔,该退休了。”他说,“军龄够了,勋章也够了,家里的壁炉该添点新柴了。”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