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泽曼被一群政客围住,讨论着即将出台的货币改革方案。鲁道夫悄悄走到露台,夜晚的凉风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远处,柏林的街道上亮起了稀疏的路灯,像一双双疲惫的眼睛。他知道,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排队领取救济汤,还有人在焚烧马克纸币取暖,还有人在心里咒骂着他这个“用主权换面包”的财政大臣。
口袋里的怀表轻轻叩击着肋骨,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旧物,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汉堡的工人纠察队应该已经被驱散,美国的第二批救济粮正在鹿特丹港装船。
“我的目的是回家,对吧?”
鲁道夫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煤烟和远处工厂废气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联系越发的紧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以一个局外人的心态看待这一切。
鲁道夫沉思良久,接着转身推开门,重新走进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施特雷泽曼看见他,笑着招手:“西法亭!来,我们谈谈明天与美国大使的会面……”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鲁道夫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迈步走向人群,鞋跟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如同敲响在魏玛共和国脆弱年轮上的一记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