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的柏林，空气里还飘着去年通胀危机的焦糊味。去年这时候，马克跟废纸没啥两样，面包店老板得拿麻袋装钱找零，现在虽说日子还紧巴，但至少没人举着五十万马克买块面包了——新发行的地产抵押马克跟土地厂房挂钩，施特雷泽曼政府这步棋总算没走歪。
最实打实的，还是街头支起的赈灾棚子。
鲁道夫·西法亭攥着个破喇叭站在队伍前头，领口蹭了层灰也顾不上拍。领粮食的队伍从棚子排到街角，失业工人的袖口磨得发亮，抱孩子的妇人围巾打了好几个补丁，可没人跟去年似的骂骂咧咧。
“都别挤！一家一袋麦，一人十四个土豆，记着下周带票来！”他扯着嗓子喊，喇叭筒子震得手心发麻。
前头有个汉子接过布袋子，里头麦粒簌簌响，他弯腰就给鲁道夫鞠了个深躬：“西法亭先生，亏得您想着咱们。”
鲁道夫赶紧扶人，手底下触到硬邦邦的骨头，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下。前阵子他签了鲁尔区矿产的协议，右翼报纸把他骂成“卖国贼”，笔尖戳得他夜里都睡不踏实。可这会儿看着汉子眼里的光，他突然觉得那些报纸上的黑字儿，没这袋麦子沉。
“该做的该做的，”他搓搓手，嗓门又亮起来，“等熬过这阵，咱德国工人都能挺直腰杆吃饭！”
“哎！西法亭先生说得对！”旁边抱孩子的妇人接话，“那些个穿皮靴的老爷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让他们饿三天试试！”
人群里哄笑起来，带着点苦中作乐的热乎气。鲁道夫看着一张张带笑的脸，突然觉得这柏林的冷天，好像也没那么冻人了。
与此同时，政府大楼顶层的落地窗映着两个人影。施特雷泽曼放下望远镜，镜片上还沾着点水汽，他扭头冲身边的沙赫特笑：“瞧见没？粮食一到手，老百姓心里就有杆秤。今年选举，稳了！”
历史书里写他黯然下台？这回想必是记错了。光是解决汉堡暴乱那手，就够中产阶级竖大拇指了。
沙赫特捋着胡子没吭声，施特雷泽曼却拍了拍他肩膀：“我要是连任，财政部长的位置给你留着。”
“那鲁道夫呢？”沙赫特瞅了眼楼下还在忙活的身影。
“他啊——”施特雷泽曼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翘得更高，“我给他留了个能说会道的差事，保管比发土豆更风光。”
楼下的鲁道夫不知道楼上的盘算，他正帮着老太太把粮食袋扛上肩。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踩在柏林冻硬的泥地上。远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