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港阴云密布，咸腥的海风卷着细雨拍打在锈迹斑斑的铁锚上。台尔曼攥着驳船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底下防波堤上，国防军的钢盔在暮色中连成灰黑色的浪，装甲车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越来越近，港口外三艘驱逐舰像浮在海面的铁棺材，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正转过来。
他低头看怀表，铜壳子上凝着水珠，指针还差一刻钟到午夜。整整一天了，原定的接应船还没影子，船舱里三十吨小麦压得他心里发沉——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说是美国救济署的赈灾粮，可现在看来，更像捆住手脚的麻绳。
"不能耗了。"台尔曼对身边的大刘说。这位鞋匠出身的支部书记正往弹匣里压子弹，指腹被铜壳硌出红印子。"让外围的同志们在鱼市扔炸弹，咱们趁乱冲出去。"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一束车灯劈开雨幕，辆军用吉普歪歪扭扭冲上码头，车顶站着个胖子，手里举着个铁皮喇叭筒。
"都把枪放下！谁开枪谁是我儿子！"喇叭里爆发出破锣般的吼声。台尔曼眯起眼，认出是市议员鲁道夫，那家伙总在啤酒馆拍着肚皮骂赤色分子，这会儿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鹅，脸红脖子粗地挥手。
国防军阵线泛起骚动，卡塞尔师长推开副官递来的望远镜，手按在佩刀柄上皱眉。鲁道夫的吉普在泥水里打滑，差点撞上沙包堆，他连滚带爬下车，皮鞋陷进烂泥里："卡塞尔先生！船上的粮食有毒！"
"什么毒？"卡塞尔挑眉，身后副官嗤笑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法国人下毒？咋不说火星人撒粉呢。"鲁道夫假装没听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可靠消息，法国人往面粉里掺了霉变剂，还有。。。。。。那种让男人断子绝孙的药！"他压低声音，眼角余光扫过周围士兵，果然看见几个小伙子脸色发白。
卡塞尔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没接话。鲁道夫趁热打铁："我带了医生！刚从监狱提的，您看——"他回头招手，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从吉普后座下来，其中一个瘦高个戴着圆框眼镜，台尔曼瞳孔骤缩——是葛威森医生，去年冬天在工人诊所给孩子们种牛痘的那位。
“如果这是施特雷泽曼总理的意思，我当然没有意见。”
卡塞尔表示如果不是政府再三要求跟国防军高层通气他才不想来干这趟活。
于是，鲁道夫带着两位医生登上了船。
"葛医生？您。。。。。。"人群里挤出名年轻工人，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