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十月的天阴沉沉的,像扣了口铁锅在头顶。
台尔曼站在货船甲板上,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勃朗宁。
身下的铁船微微晃动,远处传来海鸥的尖叫,混着码头上此起彼伏的口令声:"搭把手!麻袋往左挪挪!"
几千名工人撸着袖子搬运物资,粗布围裙兜着麦粒,汗水在额角凝成盐花。
"台尔曼同志!"负责查舱的大刘跑过来,他本名克里斯蒂安,因为长着络腮胡被工友喊成"大刘"。
小伙子眼睛亮得像点了灯,"舱里少说有两千吨粮食!小麦堆得跟小山似的,土豆装了三十多个货柜!"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台尔曼却拧起了眉头,他记得情报上说这艘美国商船装的是国防军的轻武器,怎么变成吃的了?
他弯腰抓起一把麦粒,金黄的颗粒从指缝漏下去,砸在甲板上沙沙响。
旁边的老党员汉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管他呢,现在面包涨到十亿马克一块,老百姓连黑面包都吃不上。"
这话像扔进油锅里的火星,周围的工人立刻议论起来,有人偷偷摸了摸口袋里干瘪的面包渣。
台尔曼没说话,他望着远处仓库顶上飘扬的红旗,想起上个月被警察打死的罢工工人。那孩子才十六岁,胸口的血把工装都浸透了······他甩甩头,冲人群挥挥手:"先搬粮食!动作要快!"
话音刚落,不远处街角突然传来"砰"的枪响,惊飞了一群停在起重机上的鸽子。
"快跑!国防军来了!"
放哨的共产党员连滚带爬跑过来,他裤腿上沾着泥,气喘吁吁地比划着,"至少三辆装甲车!还有戴钢盔的步兵!"
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扛麻袋的工人脚下一滑,麦粒撒了一地;负责警戒的党员慌忙把步枪从油布下拽出来,枪管还沾着防锈油。
台尔曼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魏玛政府狠,但没想到会派国防军来——毕竟平时镇压罢工的都是警察。他转身看向货舱,成袋的小麦堆得比人还高,土豆在铁架上码得像城墙,这么多粮食,就算全体党员一起搬,也得好几个小时才能搬完。
"放弃物资,马上撤退!"
他扯开嗓子喊,声音盖过了越来越近的装甲车轰鸣。有人愣住了:"这么多吃的。"
台尔曼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命都没了还要粮食?国防军的子弹可不长眼!"
最先冲过来的装甲车碾过木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