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屑飞溅起来。车上的探照灯扫过码头,光柱里能看见士兵端着毛瑟步枪,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台尔曼攥紧了拳头,他看见第一师的徽章——那是普鲁士容克的标志,去年镇压鲁尔工人时,就是这帮人朝妇女儿童开枪。
"里面的人听着!"扩音器的声音刺啦刺啦响,"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
船上有人怒吼:"狗娘养的!有本事上来!"
是年轻的党员卡尔,他上个月刚失去妻子,因为缴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门,他的妻子冻死在街头。
台尔曼按住他的肩膀,感觉到小伙子浑身都在发抖。
装甲车停在离码头五十米的地方,车灯把共产党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台尔曼看见装甲车侧面的编号:W-17,这是第一师的装备。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在鲁尔区当搬运工时,曾见过同样编号的装甲车碾过罢工者的标语牌。
"师长,是台尔曼。"达塞尔的副官凑近了说,"要不要直接强攻?"
戴单眼镜片的达塞尔盯着船上晃动的红旗,手指轻轻叩击着装甲车钢板。
他知道柏林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但看着船上堆积如山的麻袋,又有点犹豫——这些可都是美国运来的救济粮,要是被烧了,议会那帮老爷能把他生吞活剥。
"先别急。"他摆摆手,示意士兵暂时不要开枪,"问问政府怎么说。"
码头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台尔曼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话:"饿肚子的人,连自己影子都怕。"
可现在,这么多粮食就在眼前,却不属于他们。
"找火把!"他突然大喊,"把能烧的都搬过来!"
大刘愣住了:"台尔曼同志,这可是两千吨粮食啊。。。。。。"
"粮食是他们的,命是我们的!"
台尔曼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点火!"
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浓烟裹着麦粒的焦香飘向夜空,码头上的士兵开始骚动。
达塞尔看见火光中有人举起燃烧的木板,心里暗骂一声。
他知道这些共产党人真敢烧船——去年在鲁尔,他们就炸过一列运兵火车。
"退后!"台尔曼举着燃烧的木棍,站在船头像尊铁塔,"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船点了!"
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减弱了。达塞尔掏出怀表看了看,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想起今早副官说的话:"美国大使说这批粮食要是少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