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梵音最先到。
她从转角石壁后闪出来,一眼扫过敞开的石室门、龙乾泽灰败的面色、青瑶裹着被褥的身影,什么都明白了。
没多说一个字。她解下自己外衫,三步跨入石室,将衣物递到青瑶手边。
“仙尊先更衣。”
青瑶接过。
灵汐紧跟着窜来。小姑娘一看石室里的场面,大眼睛瞪圆,脑袋嗖地转向门外的龙乾泽。
“你!”她的声音拔高了两度,食指戳过去。
“师尊在里面换衣服你也闯?!你,你怎么回事!亏你还是三千年的老前辈,半点体面都不顾吗?!”
龙乾泽站在石径上,弓着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叶走上前。
“灵汐。”他按住小姑娘还在戳的手指。“够了。”
转向龙乾泽。
“丹老。你担心魔瘴反扑,我理解。但事实是,驱毒已成,仙尊无恙。你闯进去的时候,她安全得很。”
“行事失了分寸。这个结果,你得自己担。”
然后偏头看向石室内。青瑶已披上柳梵音的外衫,面色恢复了清雅从容,但眉宇间那层霜意没退。
“仙尊。魔瘴刚清,神魂初愈。动气伤的是自己。”
沈叶的语气客观到近乎冷淡。
“七日静养期内,情绪波动越小,恢复越快。”
青瑶看了他一眼。点头。
“多谢沈小友提醒。”
她走出石室。
经过龙乾泽身侧时,她的步伐没停,目光没落在他身上。
“灵汐,走了。”
灵汐哼了一声,朝龙乾泽剜了一眼,转身跟上师尊。
龙乾泽的灵木杖杵在地上,人站在原地。风吹过石径,白须纹丝不动,因为整个人是僵的。
此后三日。
龙乾泽每日守在青瑶暂居的客舍门外,从晨曦坐到日暮。灵木杖搁在膝前,面前摆着亲手煎的镇神灵茶、新炼的固魂丹丸。
青瑶出门时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像看一截石柱。
“龙长老费心了。灵汐,替我转交回去。贫道用不着。”
客气疏离。连称呼都从“龙长老”没变过别的。
龙乾泽捧着被原封退回的茶盏,老脸上的褶子比三天前深了十年。
灵汐私下跟沈叶说:“活该。”两个字蹦得干脆,但说完又叹了口气。
“师尊其实不是真的生气。是寒心。”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黏在沈叶身边了。师尊心绪不佳,她懂得收敛。
但每日清晨,沈叶木屋窗台上总会多两枚金纹灵果、一卷新的铭文残卷。旁边压一片树叶,树叶背面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