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针。
第五针。
第六针落在命门穴的瞬间,纱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吐息。
是两百年压在脏腑里的东西被撬动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沈叶的手没停。
石室门外。
龙乾泽的耳朵竖着。那声吐息透过石门传出来时,老者的灵木杖从地面弹起三寸,他的手已经搭上门框了。
五指按在石面上,指甲嵌入缝隙。
“……”
推还是不推。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了不下二十遍。理智说不能推,推开了,驱毒中断,前功尽弃。但几千年的执念不讲理智。
一个男人在里面,隔一层纱,她在浴桶中。
龙乾泽的牙齿磨出咯吱声。
纱后又传来一声轻息,比方才稍重。
龙乾泽的手攥成拳,在门框上砸了一下。石面碎出一片蛛网纹。
“青瑶……”他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还好吗?”
石室内。
青瑶闭着眼,药液银白,没过锁骨,体表浮着一层翻涌的黑色毒雾,正被灵火光膜逐寸焚化。
沈叶的第八根金针刚落在她背脊膈俞穴位。金蓝灵火渗入的瞬间,盘踞在心脉外侧最粗的一条魔瘴主根被切断,两百年来第一次,那种如蛆附骨的灼痛消退了。
不是暂时压制,是真的消了。
她能清晰到每一寸经脉都在舒展。
门外龙乾泽的声音传进来。
青瑶睁开眼。
“龙长老。”她声音穿过石门。
“沈小友心性端正,施针全程隔纱而行,未有半分逾矩。你暂且退下等候便是,不必如此紧绷。”
门外沉默了两息。
然后是龙乾泽压到极低的声音。
“我不走。”
老者的背脊抵在石门上,灵木杖横搁在膝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下来的,三千年炼丹宗师的体面全碎了。
“两百岁时在万丈瀑布看你一眼。记到现在。”
“我不配说什么,我知道,金仙看大罗,蝼蚁看天。但我就是……不能让别的男人……”
后面的话碎了,咽回去了。
石室内。
沈叶的手没停。第九针。第十针。
他听见了门外每一个字,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老头两百年憋成这样,怪不得见他靠近柳梵音就炸毛。不是针对他,是条件反射。所有雄性生物靠近他在乎的东西,他都会炸。
第十一针落穴。
十二正经中最后一条被魔瘴侵占的主脉,足厥阴肝经。黑色暗流在灵火灌入时疯狂挣扎,像被逼入死角的困兽。
沈叶加了半分火力,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