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岳抬眼看了看他,轻声苦笑:“我等寻经者,在朝廷眼中乃是‘逆乱’。难不成你还认为咱们能做这八府新军之一?”
他摇了摇头,仿佛觉得这想法有些荒谬。
但笑完之后,高向岳话锋却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
若真如那水兵所言,借此西北战事推行武选新法,考算术、物理这些实学……
我们的人,多是机工、匠户、漕帮出身,摸惯了锉刀、算盘、舵轮,倒不乏精于此道的。或许……”
福贵一边听掌经分析,一边微微颔首而笑,显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最后,高向岳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掌拍在黄花梨木的扶手上——
对他这等素来沉稳的人物来说,这个动作已经是很激动的表现了——
声量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二分:“好!
你们继续留意,关于武选新法和组建八府的风声,一丝一毫都别放过!
若等到转机……
就立刻挑选机灵、可靠、底子干净的弟兄,想办法参与进去!”
福贵何等机灵,怎能不明白高向岳的设想是混入军中,执掌兵权,以便日后更顺利地自下而上“做事”?
于是欣然应声:“小的明白!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误了掌经的大事!”
而高向岳所期待的“转机”,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仅仅一个半月之后,一骑快马便携着朝廷的批复文书,抵达了澳门守澳官衙门。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公文旅行。
显然西北的烽火,确实烧急了一些人的屁股。
翌日,守澳官便在官署正堂,召集了石匠会与寻经者的主要头面人物,当众宣旨。
堂下,埃弗里特理事长面带矜持微笑,霍勒斯执事垂手而立,神色恭敬。
寻经者这边,高向岳居首,玄虚和尚、陆忻、楚眉等人依次站立,皆凝神静听。
守澳官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卷黄绫封面的文书,朗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闻泰西石匠会诸贤达,远涉重洋,平安抵澳,朕心甚慰。
尔等精于格物,通晓泰西技艺,朕素有所闻。
着令好生安置,不日将遣专员南下接洽,详议合作事宜。
至于寻经者人等,此番护送石匠会骨干,沿途谨慎,免使彼等遭阿萨辛逆党袭扰。
虽为前愆,亦可见洗心革面之微忱。
朕略加褒许,尔等当深体天恩,束身自省。
至若招安纳诚,事关国体,仍需有司详加研讨,另行定夺。
此外,石匠会一行北上入京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