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里头一层鸡、一层鸭、一层羊肉、一层豆腐块,蛋饺像金元宝铺在上头,萝卜青菜压着底,咕嘟咕嘟冒着泡——徽州一品锅。
虞啸卿夹了块羊肉,递到叶林碗里:“师长尝尝,胡先生当年最爱这口。”
叶林咬一口——肉软得像豆腐,入口即化,没一丝膻味,汤头是真材实料熬出来的魂。
再尝椒盐米鸡,皮脆得像爆米花,肉却嫩得能吸进骨缝,米香透进鸡肉,鸡肉又反哺米香,一口下去,五脏六腑全给抚平了。
他不是享乐的人,可此刻,筷子差点粘在碗上。
张凌甫慢悠悠嚼,像在品诗;龙文章也稳得住,一点不抢不抢,像个读圣贤书的秀才。
谁都不想在叶林面前露怯,都绷着。
叶林扫了眼空杯,心里清楚——他们不敢喝,是怕在他面前失礼。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清澈,香气清甜,像把整个徽州的暖意,都斟进了这一盅里。几个人见叶林端起酒杯,也赶紧跟着倒满了自己的杯子。
叶林站起来,手里举着那杯贡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儿这顿饭,算我叶林初来微区,先站稳脚跟的接风酒。”
“第二杯,敬我团长龙文章——睡得比鬼还沉,命却比谁都硬。”
“第三杯,敬二位师长,把这乱糟糟的地儿压得平平整整,老百姓才敢夜里点灯睡觉。”
话一落,三个人心头咯噔一下,知道这酒,不喝也得喝。
杯沿一碰,全干了。
酒是一杯接一杯灌,菜是一盘接一盘上。
地上空坛子堆得像小山,快能当凳子坐了。
这时,厨房端上一盘豆腐,方方正正,灰扑扑的,看着就跟灶台边剩的下脚料一样。
虞啸卿眉头一拧,酒劲儿刚冲上脑门,立马拍桌子:“今天请的是谁?是师长!是军官!不是街头卖豆腐的老太太!这玩意儿也敢端上来?”
他刚要起身冲楼下骂人,龙文章一把按住他肩膀。
“虞师,您误会了。这不是普通豆腐,是腊八豆腐。”
“先用土布包严实了,撒盐拌香料,搁太阳底下晒,晒够十五天,皮儿变金黄,内里还保着嫩。这是徽州老规矩,过年才吃得起。”
说着,龙文章捏起一块,直接扔嘴里,边嚼边笑:“您尝一口。”
虞啸卿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小块,入口一咬——软得像云,香得像腊肉,哪是寻常豆腐?那味儿,是从骨头缝里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