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元哗啦啦往地上倒,没半分钟堆了小山。赛豹子自己摸出怀里大半积蓄,也一股脑倒了上去。
老头的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捧着那一把银光,嘴皮哆嗦:“谢……谢谢……谢谢……”
钱一交完,赛豹子猛地一转身,冲着火堆对面的林子,咬牙切齿:
“今晚不睡觉了!上山!给那帮畜生脑袋,全拧下来!”
老头的眼泪,这次不是苦的,是热的。
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人。
赛豹子见他还抹眼泪,又补了一句:
“老丈,你别哭。等我见了那帮狗东西,亲手把他们脑袋当球踢。”
他留了几个战士守着老汉,自己带着大队人马,直扑龙虎山。
这回不是练兵,是清算。
红枪会的人,人人都见过那帮土匪干的混账事:抢粮、烧房、糟蹋女人。他们记得叶林的话:
“只要还有鬼子和畜生活着,咱的枪,就不能卸。”
队伍从四面八方包抄,枪口对准山头,动静大得山都抖了。
龙虎山上的头目龙胜虎刚从被窝里惊醒,一睁眼——漫山遍野的8路军,枪管乌黑,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一骨碌翻下床,连滚带爬往后山逃——
跑,都来不及了。龙胜虎一把揪住二当家严鹤的衣领,嗓子都喊劈了:“你他妈到底干了啥?咋惹来红枪队了?!”
严鹤两眼发直,额头上冷汗直冒,脑子像被搅糊的粥:“我……我哪知道啊!这几天咱哥几个顿顿啃肥肉,连猪都不如,莫不是那帮泥腿子告到8路军那儿去了?”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信了。
这几日,土匪窝跟过年似的,米粮管够,烧酒敞喝,连狗都胖得走不动道。谁成想,这福气还没焐热,阎王就亲自来敲门了。
龙胜虎盯着外头那一片马蹄扬起的尘土,心口像被铁锤砸了三下。他知道,那不是普通队伍——那是叶林的人。
晋北谁敢惹大帅?没人。但谁都不敢碰叶林。小鬼子当年在山里头撞他,现在骨头还埋在野狼沟当肥料呢。
“我他娘早说过!低调!低调!你当这是开饭馆呢?还敢吃肉吃出排面来?!”
严鹤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转,忽然灵光一现:“大哥!要不……咱把钱都抬出去?大半箱,全送他们!只要他们不进寨子,咱就当是缴了‘过路费’,人还在,命就在!”
龙胜虎脑子里空空如也,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