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圣驾离去,宾客们才敢上前道贺,恭维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王夫人强挤出笑容,拉着黛玉的手虚与委蛇:“玉儿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位哥哥。”
黛玉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贾母则走到林如海面前,抚着鬓发道:“如海啊,珩玉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林如海客气应答,眼底却无甚暖意。
喧嚣中,林珩玉穿过人群,先走到林如海面前,深深一揖:“父亲,儿子幸不辱命。”
林如海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好,父亲以你为傲。”
他又走向黛玉,见她眼里闪着光,便笑道:“怎么,看呆了?”
黛玉脸颊微红,递过一杯茶:“恭喜哥哥,得陛下赐字。”
最后,他走到角落里的宋心瑜面前。
宋心瑜慌忙拭去泪,想屈膝行礼,却被他扶住。
“娘,”他轻声道,“今日,让您费心了。”
这一声“娘”,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中。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位陌生的夫人,看她与林世子的神情,再联想到章世南的身份,心里已猜出七八分,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敬意。
宋心瑜摇摇头,声音哽咽:“娘……娘为你高兴。”
她上前对林如海行了一礼,感激的开口:“多谢侯爷这些年对珩玉的栽培,心瑜感激不尽。”
林如海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章夫人严重了,“若不是你当年生下他,林家这一脉怕是真要断了。说起来,该谢的是我。”
他这话发自肺腑,林家几代单传,珩玉的存在,于他而言不仅是子嗣,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慰藉。
宋心瑜眼圈微红,别过脸去拭了拭泪,不再多言。
一旁的贾母听得心头发堵。
方才林珩玉那句“娘”,像根刺扎在她心上——她早听说林如海当年纳过一妾,生下珩玉后便被送走。
原以为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母,没成想竟被章世南娶了去,如今倒成了能让珩玉当众唤“娘”的体面人。
可转念一想,宋心瑜早已不是林家的人,如今是章世南的正妻,章世南虽官职不算顶尖,却也是内阁中书,算得上体面人家。
珩玉叫她“娘”,是认生母的情分,并未以“母亲”相称,不算越了规矩,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暗暗压下了那点不适。
冠礼仪式落定,晚宴开席,觥筹交错间,宾客们对林珩玉的夸赞愈发恳切,偶有提及宝玉的,也多是“顽劣”“憨直”之类的评语。
宝玉坐在席间,手里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