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听我的,你先回去,我这就进去回禀,说你公务繁忙,只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回头再专程来看望。”
林珩玉闻言笑了笑,谢过他的好意:
“琏二哥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事早晚躲不过去。我今日若不进门,明日怕是外祖母就得差人去请黛玉来做说客,何必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抬步往府里走,语气平静却笃定:
“外祖母既说有要事,我这做外孙的,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
贾琏一听这话,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又带了些无奈。
他何尝不知老太太此举无理取闹?
可偏生老太太认准了林珩玉是软柿子,总想着拿捏一二。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门内转出个丫鬟,脆声道:“林大爷来了?老太太有请。”
林珩玉冲贾琏微微颔首,抬脚往门内走去。
贾琏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也只得跟上。
荣禧堂暖阁里,贾母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佛珠,脸色阴沉如墨。
王夫人坐在下首,也沉着脸不说话。
见林珩玉进来,贾母重重将佛珠往炕桌上一摔:
“珩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外祖母?我让你过来,你倒拿架子,若非琏儿拦着,怕是要让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请你!”
林珩玉不卑不亢地行了礼,温声道:“外祖母误会了。珩玉今日确实公务缠身,刚从顺天府回来,便即刻过来请安了。”
“顺天府?”贾母冷笑一声,“你倒是能耐!不过几车番薯土豆,你非得藏着掖着不肯相赠,平白无故让外人看荣国府的笑话!”
林珩玉垂眸,语气平静:“外祖母这话,珩玉着实听不懂,番薯土豆是陛下钦定的救灾作物,按规矩该上交的早已入库。”
“荣国府的管事强闯庄子,打伤庄丁,还诬告我林家仗势欺人——这事闹到顺天府,原是荣国府的不是,与珩玉何干?”
王夫人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珩玉,你这话说得可就生分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老太太不过是想讨些种子,来年庄上也能多种些……”
“二舅母这话差矣。”林珩玉打断她,抬眼直视贾母,“若外祖母想要种子,只消让人知会一声,我自会让人送来。”
“可荣国府的人打着外祖母的旗号强抢,还打伤庄丁——这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说荣国府为了几车粮食,连亲戚都要欺负?说外祖母治家不严,纵容下人胡作非为?”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惹得贾母脸色愈发难看。
王夫人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