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玉将戏做全体,这几日他索性整日卧床“静养”,脸色故意衬得苍白几分,连说话都带着气弱的模样。
黛玉放心不下,几乎每日都要往他院里跑两三趟,有时是端来刚熬好的汤药,有时是带来些清口的小菜,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些外面的事,生怕他闷着。
这日,黛玉端着药碗进来,见他醒着,轻声道:
“明日就是元宵节了,想来荣国府那边定是忙得脚不沾地,贵妃娘娘要回来省亲,这阵仗怕是少不得,想来此刻早已热闹非凡了。”
林珩玉点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贵妃省亲,自然是阖府上下都要动起来的,场面定然小不了。只是这热闹……”
他话锋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嘲弄,“能维持多久,可就难说了。”
黛玉放下空碗,望着他他认真问道:“哥哥,荣国府的命运,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那毕竟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纵然有诸多不是,终究是有血脉牵连的。
林珩玉靠在软枕上,听黛玉问起荣国府的命运。
沉默片刻才缓缓摇头:“难。”
他看着黛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或许不知,荣国府如今还欠着国库六十五万两银子。”
“若他们能在陛下清算四王八公之前补上这笔欠银,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补不上……”
话未说完,他便住了口,但那未尽之意,黛玉已全然明白——荣国府作为四王八公之首,一旦清算开始,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他们。
黛玉攥紧了帕子,轻声问:“哥哥怎知陛下打算清算这些世家?”
林珩玉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暖意:
“这还用特意去算?前些年国库空虚,陛下明里暗里不知暗示过多少次,让各家主动归还欠银,可他们呢?不是装聋作哑,就是找借口拖延,没一个肯听话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你觉得,陛下会容忍一群不听话的臣子,在他眼皮底下继续盘根错节、把持利益吗?”
黛玉默然。
她虽不谙朝堂事,却也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
荣国府欠着国库的银子不还,又仗着功勋世家的名头行事张扬,陛下心里怎会没有芥蒂?
林珩玉指尖在锦被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窗外新发的枝芽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陛下登基这些年,看似对世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则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四王八公手握兵权,盘根错节,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