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国库的银子不说,还屡屡插手朝堂事务,换作是哪一个帝王都容不下这般不听话的臣子?”
黛玉捧着药碗的手紧了紧,开口:“可……可他们毕竟是跟着先皇打天下的功臣之后,陛下真能下得去手?”
“功臣之后?”林珩玉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先皇在世时,他们尚且懂得收敛。”
“如今先皇薨逝都多久了,他们一个个仗着腹背的功臣之名尾巴都翘到了天上,真当陛下是泥捏的不成?”
他侧过身,看着黛玉清澈却带着忧色的眼睛:“玉儿你记着,这天下是皇家的天下,不是世家的。”
“陛下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不是骑在皇权头上的勋贵。”
“荣国府欠的六十五万两,不过是根引线,哪天陛下想点火了,这引线就能炸得他们粉身碎骨。”
黛玉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虽不懂朝堂权术,却也明白“欠债还钱”的道理。
六十五万两不是小数目,荣国府为了省亲早已掏空家底,又怎能拿得出这笔钱?
“那……外祖母他们……”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忍。
“各人有各人的命。”林珩玉语气缓和了些。
“荣国府走到今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舅舅多聪明的人,你当他看不出来荣国府的结局?”
“外祖母放任二夫人胡作非为,强占民产,二舅舅明知这一切却不曾阻止……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往绝路上走?”
“就算没有欠银这回事,迟早也会栽在别的地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黛玉的手背:
“你不必太过忧心,咱们守好自己的家,护住自己人就够了。至于荣国府……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谁也替不了。”
黛玉抬起头,看着哥哥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亮堂了些。
是啊,她再忧心又能如何?
哥哥曾出了多少次手想拉他们一把,可外祖母从未听进过劝,她沉迷在虚假的繁华里,早已看不清前路的悬崖。
“哥哥说得是。”她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湿意压下去,“是玉儿想多了。”
林珩玉笑了笑:“你能明白就好。明日元宵节,虽然不能出去逛灯会,但府里也备了些花灯,晚上咱们在院里猜灯谜,吃元宵,一样热闹。”
“嗯。”黛玉点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让小厨房做些哥哥爱吃的芝麻馅元宵。”
“好啊。”林珩玉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回事。
荣国府的省亲大典就在明日,这场耗费巨资的闹剧,终将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