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总觉得这位表弟必然不简单,没成想……
他为了林家不被荣国府拉下水居然这样败坏自己名声。
“说起来,林珩玉这步棋,走得倒是妙。”
元春忽然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怡春院赎人,惹陛下动怒,被罚闭门思过……正好错过了省亲,也避开了京中这阵子的浑水。”
抱琴越听越糊涂:“娘娘的意思是……林世子是故意的?”
“不然呢?”元春端起茶盏,抿了口微凉的茶水。
“他那般精明的人,怎会犯这等低级错误?我看哪,他是借着‘荒唐’的名声,给自己找个清静罢了。”
她心里清楚,祖母与父亲把林家当成荣国府的靠山,盼着借他们的势撑场面。
可他们忘了,林家是忠勇侯府,林如海是陛下倚重的能臣。
就算没有林珩玉闹这一出,他也不会甘心被荣国府拖下水?
如今林家被禁足,看似是祸,实则是福——既不用来省亲现场应付那些虚与委蛇,又能让陛下觉得他们与世无争。
这算盘打得,可比父亲跟祖母精明多了。
“可……可咱们府里怎么办?”抱琴忧心忡忡。
“省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家不来,那些世家怕是会看轻咱们,宫里的娘娘们也未必会给好脸色……”
元春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可一想到荣国府为了省亲掏空家底,想到父母那副急功近利的模样,心里就堵得慌。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父亲母亲自有安排,我在宫里,做好我该做的就是。”
只是……她轻轻抚摸着袖口的缠枝莲纹,那是母亲亲手绣的,说要讨个“连连得喜”的彩头。
可这深宫之中,哪有什么喜?
不过是一场接一场的算计罢了。
“对了,”元春忽然想起什么。
“荣国府送来的礼,你让人收好了,不必往我这儿送。省得被人看见,又说些闲话。”
“是,娘娘。”抱琴应道。
等抱琴退下,屋内只剩下元春一人。
“林珩玉啊林珩玉……”她握着茶盏喃喃自语,“你倒是聪明,想了这么个直接的法子让林家避开省亲,不过你可别忘了,黛玉身上可流着贾家一半的血脉?”
元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黛玉是她的亲表妹,她身上流着贾家的血,这层关系,岂是林珩玉想避就能避开的?
将来若是荣国府真有什么变故,黛玉作为外孙女,岂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