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看日律,神情郑重,“日律,去吧,早去早回,我和你嫂嫂在家等你。”
“嫂嫂”二字有如晴天霹雳,炸得日律外焦里嫩,他怔怔地与拔都对视,能清楚地看到大单于眼中的温情和认真,闷声道:“是……兄长。”
安陵容被拔都当面戳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在他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才收回手。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陶瓶,随手扔给日律,“擦擦脸吧,免得顶着一脸伤回匈奴,任谁都看出来你在大汉挨了揍。”
日律下意识接住药瓶,里头清香扑鼻,是上好的伤药,他默了默,心头五味杂陈,最终,他倏地一抱拳,认命般极其别扭地道:“谢……嫂嫂。”
日律转身离开了书房,来时满腹悲愤,只觉得天地无光;去时虽然心情复杂,前路未卜,但胸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大单于还活着,他日律,在这世上又有了可以追随的兄长,又有了……家。
书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安陵容甩开了两边黏着的“狗皮膏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衣袖,公事公办地道:“好了,你们两个,回私宅待着吧,我要回宫了。”
驺寅一听她要走,立马又黏了上来,扯住她的袖摆,“大人,你把他们都安排好了,那我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得对我负责。”
安陵容抬眸,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未央宫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她的眼底迸发出毫不掩饰的野心与锐光,那是胜券在握、睥睨天下的自信。
她第一次给出了实实在在的承诺,清晰地传入驺寅和拔都的耳中:
“拜相之日,迎你们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