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把纸条递到沈清沅手里时,她正低头整理药包。指尖一触纸面,她便知道是弟弟的字迹——笔锋压得重,收尾却轻,像他这些年藏在王府里的心思,外头绷着,内里软着。
她没展开看,直接折了两折塞进袖口。赵峰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他写得急,只说三更,地点黑水泉眼,北狄王亲自去。”
“知道了。”她转身往帐后走,脚步没停,“你歇半日,夜里跟我去一趟库房。”
赵峰愣住:“现在就动?”
“现在。”她掀开帘子,声音没回头,“香囊得今晚送进王府,熏炉换掉,不能等。”
陆衍正在熬药,听见动静抬头,见她脸色比早上还白,眉头皱起来:“你又不吃药?”
“吃了。”她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几个空囊袋,“你帮我盯火候,我配点东西。”
陆衍放下药勺,走过来挡住她手:“你站都站不稳,配什么?”
“配能要命的东西。”她拨开他的手,从药屉里抓出几味干草,“母亲留下的方子,专治不听话的人。”
陆衍没再拦,只转身把药罐挪到小火上,低声说:“你要是倒在路上,你弟弟怎么办?”
“他不会让我倒。”她把药材碾碎,动作慢但稳,“他小时候怕黑,我陪他睡,他攥着我手指才能闭眼。现在轮到我攥着他给的命,撑到底。”
赵峰蹲在角落啃干粮,听这话咽得慢了点,抬头问:“沈姑娘,真不用我替你配?我认得七星莲和断肠草,分得清。”
“你分不清这个。”她摊开掌心,露出一粒暗红色药丸,“苏婉的解药,混在毒粉里,只有弟弟能闻出来。他鼻子灵,小时候偷吃蜜饯被娘抓,靠的就是这本事。”
陆衍盯着那药丸:“你早备好了?”
“备了三年。”她把药丸碾成细末,掺进香料里,“母亲死前留的话,‘毒可杀人,亦可救人,关键在谁握药匙’。弟弟是药匙,我得让他活着拧开它。”
天刚擦黑,三人摸到库房后门。赵峰打头,撬锁的手没抖,门轴吱呀一声,里头堆满药材箱。沈清沅直奔角落木架,抽出一只雕花檀木盒,打开是整排熏香囊,绣工精细,针脚密实。
“挑三个气味最浓的。”她把香囊倒出来,空囊袋摊在桌上,“把新料填进去,缝口用双线,别露痕迹。”
赵峰点头,手指翻飞,很快缝好第一个。陆衍站在门口望风,听见远处巡逻的脚步声,低声道:“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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