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程路上,沈崇的尸首被野狗分食。乌先生趁乱逃走,只留下那张狼首面具。
入城时,百姓夹道围观。我一身红衣已成暗褐,却仍挺直脊背。有人低声议论:“沈家小姐疯了,杀了亲妹妹……”
陆衍突然高声:“沈姑娘诛邪祟、毁圣坛,救安西于水火——谁敢妄议,便是与北狄余孽同罪!”
人群噤声。沈父深深看了我一眼,策马加速。
府门前,赵峰迎上来:“老爷,宫里来人了——陛下要召见小姐。”
我摸着袖中毒囊残留的粉末,轻笑:“告诉钦差,我沐浴更衣后便进宫——总不能穿着血衣面圣。”
陆衍扶我下马时,低声道:“你早知道圣坛要三辈血?”
“猜的。”我任他搀着往内院走,“所以才故意激怒所有人——血流得越多,圣坛越容易失控。”
他沉默良久,突然问:“那个少女……真是你妹妹?”
我没回答,只将银镯套在腕上。尺寸刚好,仿佛量身打造。
浴桶热水氤氲,我盯着水面倒影——左眼角不知何时,竟也浮现出一颗朱砂痣。
门外,陆衍的声音传来:“清沅,宫里传旨——陛下赐你‘镇北郡主’封号,即日接管安西军务。”
我擦净身体,换上素白中衣。镜中人眼角红痣鲜艳如血。
“告诉钦差。”我推门而出,银镯在袖中轻响,“明日一早,我亲自去黑风口收尸——顺便,挖开祠堂第三块砖。”
陆衍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我陪你。”
月光下,我们并肩走向祠堂。沈父的背影在廊下伫立良久,终究没跟上来。
砖块撬开时,一本账册静静躺在土中。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沈父的笔迹——记录着每年送往北狄的军粮数目。
我合上账册,对陆衍微笑:“看来,复仇还没结束。”
他按住我拿账册的手:“这次,我们一起。”
远处更鼓敲响,新一日将至。我腕上银镯与发间银簪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像极了母亲哼过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