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把断簪收进袖袋,纸片叠好夹在指缝。陆衍蹲下身,撕开她右腿裤管,箭伤边缘已经发黑。他没说话,只从药囊取出银针,在火上烤过,刺入伤口四周。
“疼就说。”他说。
她摇头:“不急。”
陆衍抬头看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银针拔出时带出血丝,他用布条压住,缠了三圈。“辰时前不能再走动。”他说,“我替你去。”
“不行。”她撑着床沿站起来,“他点名要见我。”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她扶着墙挪到铜镜前,把散乱头发重新束起,“但我知道他要什么——不是证据,是哥哥的命。”
陆衍沉默片刻,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件灰布外袍递给她。“穿上。”他说,“至少别让人一眼认出是你。”
她接过衣服,动作缓慢地套上。右腿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割,但她咬着牙没出声。陆衍站在门边等她,手里拎着药箱,像寻常出诊的郎中。
天刚亮,府里已开始忙碌。家丁提着水桶冲洗院中血迹,仆妇抱着新换的被褥匆匆走过。没人敢直视沈清沅的脸,只低头行礼,脚步加快。
她一路走到西角门,赵峰守在那里,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小姐,老爷说——”
“我知道。”她打断他,“你守好内院,别让任何人靠近哥哥房间。”
赵峰犹豫:“可您的腿……”
“死不了。”她推开角门,“辰时前回来。”
门外街道空荡,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支起炉灶。沈清沅走得慢,每一步都留下浅浅血印。陆衍跟在她身后十步远,药箱晃动发出轻响。
黑风口在城西五里,原是军营旧址,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沈清沅到时,废墟前站着个戴斗笠的人,背对路口,身形瘦削。
她停下脚步,那人缓缓转身,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手里握着半枚玉佩,梅花纹路清晰可见。
“沈姑娘。”声音沙哑,“腿伤不轻,还准时赴约。”
她没答话,目光落在玉佩上。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另一半在她贴身荷包里,从未离身。
“东西带来了?”那人问。
“带来了。”她从袖中掏出断簪,“你先说解药的事。”
那人轻笑一声,把玉佩抛过来。她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玉面,心跳陡然加快。玉佩内侧有刻痕,细密如星点排列。
“解药不在药方里。”那人低声说,“在你哥哥血里。”
她攥紧玉佩:“什么意思?”
“十年前黑风口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