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依古丽起身,示意随从将药液倒入铜盆,又取出数根银针,一一排开。她走到皇帝身后,轻声道:“此法需陛下全程清醒,痛感剧烈,但见效最快。”
皇帝咬牙:“动手。”
银针刺入肩颈时,皇帝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汗。阿依古丽手法极快,针尖沿着筋络游走,每一下都引得皇帝肌肉抽搐。她一边施针,一边用官话念诵药方成分,声音清晰平稳:“雪莲根、赤蝎尾、乌头浸汁……另加一味中原旧方,取自苏氏遗录,专通痹阻。”
皇帝猛地睁眼:“苏氏?哪个苏氏?”
阿依古丽不答,只继续施针。皇帝还想追问,却因剧痛说不出话,只能咬牙忍耐。针至肘弯时,他右臂突然一颤,指尖竟微微动了一下。他眼中闪过喜色,声音嘶哑:“有感觉了……继续!”
阿依古丽收针,转而用药液浸湿布巾,敷在皇帝臂上。热气蒸腾,药味弥漫。皇帝闭目喘息,忽然开口:“这方子……是谁给你的?”
“民女师承西域药师,但此方确有中原旧迹。”阿依古丽低头,“据传,出自一位姓苏的夫人,曾居江南,后嫁入将门。”
皇帝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她手腕:“你说清楚!那苏氏——是不是安西节度使家的那个?”
阿依古丽挣开手,退后一步:“民女不知。民女只知,此方能救陛下性命。”
皇帝松开手,靠回榻上,眼神阴晴不定。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朕若痊愈,必重赏你。你要什么?”
“民女不要赏。”阿依古丽直视他,“只求陛下亲口承认,西域医术可救中原帝王。明日早朝,请陛下当众明言。”
皇帝瞳孔一缩:“你这是要挟朕?”
“是交易。”阿依古丽不卑不亢,“陛下要命,民女要名。各取所需。”
皇帝盯着她,胸膛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屏风后,沈清沅静静站着,手中纸笔未停。皇帝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被她记下。她写得很慢,很稳,仿佛在刻碑文。
殿外,周中丞和赵峰并肩站着,听着里面的对话,脸色越来越白。周中丞低声:“她疯了?逼皇帝认输?”
赵峰冷笑:“不是认输,是认命。等这些话传出去,天下人都知道,龙椅上的那位,得靠西域女人救命。”
殿内,阿依古丽已收拾好药具,准备告退。皇帝忽然叫住她:“等等——那苏氏遗方,你从哪得来的?”
阿依古丽回头:“有人托付。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