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消息传到藏身处时,沈清沅正把一张新写的纸条压进粥碗底下。她没抬头,只问了一句:“皇帝召谁了?”周中丞站在门边,声音压得低:“民间名医,三拨人,从东市、南巷、西郊来的。”她指尖一顿,把碗推到窗台边上,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陆衍在不在名单里?”她写下一个字,递过去。周中丞接过看了一眼,点头:“我昨日已让赵峰的人递了名帖,用的是‘秦岭隐医’的名号,附带当年陆父手抄的《伤寒论》残页——太医院旧档里有他父亲笔迹,能验真。”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又写:“让他明日辰时入宫,走东华门侧道,药箱由我亲自准备。”
周中丞没多问,只说:“禁军统领今日换防,新上任的是兵部侍郎举荐的人,和北狄使节见过两面。”她听罢,在纸上补了一行:“让赵峰盯住统领府后门,若有异动,立刻截下出入信件。”周中丞收起纸条,转身出门前又回头:“你真要让他进宫?万一被认出来……”
“他不会被认出来。”她低头整理药包,动作不急不缓,“三年前他父亲死的时候,陆衍才刚出师,没人记得他长什么样。况且,他现在是猎户,不是太医之后。”
午后,陆衍提着药箱到了藏身处。他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束得整齐,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进门时看了沈清沅一眼,没说话,只把药箱放在桌上。她起身打开箱子,取出几味药材一一查验,最后从袖中抽出一张方子递给他。他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剂量……偏重了。”
“按这个抓药。”她写,“煎法照常,但头煎留半盏,二煎弃之。”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没问为什么,只点头:“好。”她又从篮底取出一只小瓷瓶,拧开盖子,倒出三粒褐色药丸。“每日一粒,饭后服用,连服三日。”他接过去,没闻也没尝,直接收进怀里。
“你不怕我下毒?”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问天气。
她抬头看他,眼神没闪避,提笔写道:“你若怕,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没动,只说:“我父亲死前,也被人换了药方。”
她手指停了一下,继续写:“那你该知道,有些毒,不是冲着命去的。”
他沉默片刻,把药箱重新背好:“我什么时候进宫?”
“明日辰时,东华门侧道,有人接应。”她写完,把纸条折好塞进他衣领,“记住,诊脉时只说‘虚火内扰,需缓调’,别提肝肾,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