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沈清沅就挎着竹篮出门。粥铺前人多,她排在末尾,低头不语。轮到她时,掌柜递过一碗热粥,手指在碗底轻轻一压。她接过,转身走开,在巷口掰开粥饼,取出纸条——西域那边已动身,七日内抵京郊。
她把纸条嚼碎咽下,继续往早市去。鱼摊换了人,青年蹲在案板后,见她走近便低声说:“赵头儿去南门了,阿依古丽答应带人来,三天内到位。”她点头,买了一条鱼,拎着离开。走到街角,把鱼交给一个乞丐:“送去城南染坊,找姓李的。”乞丐咧嘴一笑,转身跑开。
回藏身处时,周中丞正在写信。见她回来,抬头道:“宫里传话,皇帝咳血不止,陈院判亲自侍药。”她脚步一顿,问:“他几时进值房?”周中丞答:“每日辰时入太医院偏门,申时出,药童随行。”
她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那盒润喉膏,放在桌上。“今日送进去。”她说。周中丞没问怎么送,只点头:“我安排人替你开偏门守卫的班。”
午后,她换上粗布衣裳,戴上人皮面具,扮成卖花粉的老妇。篮子底层垫着干花,药瓶藏在中间,盖得严实。腿伤隐隐作痛,她走路时膝盖微屈,步子放慢,看不出异样。
申时前,她混在送菜队伍里靠近皇城偏门。守卫照例查车,没细看车上人。她缩在角落,右手始终按在腰间。车停御膳房后院,她趁卸货时溜下,沿墙根摸到西角门。门后夹道通内廷值房,哨位三处,换岗间隔半刻钟。她记下路线,原路退回。
出城时天色已暗。赵峰在老槐树下等她,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兵器已运进城,藏在染坊地窖。明日我亲自去接应西域的人。”她点头:“让阿依古丽的人扮成商队,走旧盐道,别走官道。”
赵峰应下,转身消失在暮色里。她独自走回藏身处,腿伤发作,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停,也没喊疼,咬牙撑到屋内才靠着门滑坐在地。
周中丞端来一碗热汤,放在她手边:“喝点,暖身子。”她没动碗,只问:“陈院判今日可曾离宫?”周中丞答:“未离,一直在内廷值房煎药。”她这才端起碗,小口喝完,放下时从怀里摸出银簪,放在桌上。
“明日辰时,你派人去粥铺领素粥,粥底有纸条,看完即焚。”周中丞点头:“明白。”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远处皇城灯火通明。她盯着那片光亮,手指摩挲簪尖。
翌日天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