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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后来我才知道,那份文件是假的。莫隆根本没写过那封信。赵坤自己编的,让我誊抄,然后拿去呈报,坐实了莫隆的'通敌'罪名。"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老婆死了。"孙副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去年冬天,赵坤让她去给莫家旧宅——就是林氏和莹莹住的那边——送一封恐吓信。回来的路上,她被赵坤的对头派人打了。不是赵坤的对头——是赵坤自己安排的。他怕她知道太多,故意让人下手。她撑了三天,死在我怀里。"
他的声音终于裂了一条缝。
"她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手上少了一根指头,心里就少了一块肉。但你活着,总得做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月光从歪脖子石榴树的枝桠间漏下来,照在孙副官的脸上。他的眼眶是干的,但贝贝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我要扳倒赵坤。"他说,"不是为了莫家。是为了我老婆。她到死都不知道,她送的那封恐吓信,是我帮赵坤写的底稿。"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秋风穿过枯藤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你有什么?"贝贝问。
"我知道赵坤把当年伪造证据的原件藏在哪里。"孙副官说,"还有——他的印章印模。他有一个习惯,所有重要文件的印章印模,他都会留一份副本,锁在法租界一家当铺的暗格里。"
"哪家当铺?"
"宝通当。在金陵东路上。掌柜的姓钱,是赵坤的远房表亲。"
"暗格的钥匙呢?"
孙副官沉默了一下。
"在赵坤已故妻子的遗物里。"他说,"赵坤的妻子十年前就死了——病死的。她的遗物一直锁在赵公馆西厢房的一个樟木箱里,钥匙在赵坤贴身的怀表里。"
贝贝的瞳孔微微一缩。
怀表。巷子口,他举起的怀表。
"你怀里有钥匙。"她说。
孙副官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从长衫内袋里掏出那块怀表——和那天巷子口一样的怀表。打开。表盖内侧,嵌着一把极小的钥匙——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黄铜的,磨得发亮。
"我偷的。"他说,"上个月。他让我去取怀表修,我从配钥匙的铺子里多配了一把。"
他把怀表合上,放回口袋。
"宝通当的暗格,用这把钥匙能开。但问题在樟木箱——箱子的锁和暗格的锁是同一把钥匙。也就是说,我要么开暗格,要么开箱子。只能选一个。"
贝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