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
"樟木箱里有什么?"
"赵坤妻子的日记。她生前知道赵坤很多事——包括当年陷害莫隆的全部过程。她记在日记里了。赵坤发现之后,把日记锁起来,再也没打开过。"
"日记能直接指证他?"
"不能直接指证。但日记里提到了一个人——赵坤当年在警备司令部的上司,姓冯。冯后来调去了南京,现在是军政部的一个司长。如果日记能到冯手里——"
"冯会怎么想?"
"冯当年就被赵坤蒙蔽了。如果他知道真相,第一个要保住自己乌纱帽的人就是他。他会——"孙副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会主动配合调查。因为他比谁都怕赵坤把他拖下水。"
贝贝在石凳上换了个姿势。她的后背靠在了石榴树的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肩胛骨。
"所以计划是——先拿到日记,再开暗格取印模,最后把日记和印模一起送到冯司长手里。"
"对。"
"你怎么联系冯司长?"
"我有渠道。"孙副官说,"我当了十年副官,经手的文件比赵坤自己还多。有些人的联系方式——不是赵坤知道的那些。"
贝贝点了点头。然后她站了起来。
"三天后,你来取绣品。"她说,"绣品里——我会给你一个东西。你看了就明白。"
孙副官看着她。
"什么东西?"
"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从墙头翻出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灰色的猫,消失在夜色里。
贝贝站在后院里,仰头看着天。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是满月——是半月,缺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很亮,把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她想起莫老憨说过的一句话。养父不识字,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话,但他有一句口头禅: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但你要是光等着别人顶,你自己就永远长不高。"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半块玉佩。
三天。她要在三天内,在那幅《寒梅图》里藏好给孙副官的东西。然后——然后就是赌了。
赌孙副官是真的。赌日记是真的。赌印模是真的。赌冯司长会站在他们这边。
一步错,满盘皆输。
但贝贝从来不怕赌。在江南的时候,她跟着养父在江面上撒网,每一次撒下去之前,都不知道网里会有什么。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空的,有时候是一网水草。但养父说——"网不撒下去,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转身走进屋,点亮煤油灯,重新坐到绣架前。
针线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