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研究员委婉地表示:「年轻人有锐气是好的,但学术讨论宜力求客观、全面,避免因立场先行而导致判断偏颇。与君共勉。」
许成军看完,笑了笑,将信仔细收好。
这位研究员的名字他前世有印象,是八十年代系统译介西方现代文论的重要学者之一,其学术路径本就偏向于引进与嫁接。
观点分歧,再正常不过。
紧接著,魔都本地的《文汇月刊》也刊登了一篇署名「林泉」的评论文章,题为《在借鉴与自立之间—读许成军文有感》。
文章作者显然深谙文艺理论,从俄国形式主义的「陌生化」,谈到接受美学的「期待视野」,再谈到后殖民理论的文化身份。
言辞理性。
说实话我们的文学和制度其实很多地方都有苏联的影响。
哪怕到了40年之后。
这种影响的好坏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清。
文章肯定了许成军对文化自主性的呼吁,但认为其论证「过于倚重文化政治的逻辑,稍显忽略了文学内部的形式演进规律与审美共性」。
「魔幻」作为一种艺术手法,其本身具有超越具体地域的审美潜能。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庄子》、《搜神记》、《聊斋志异》,乃至民间传说、少数民族史诗,早已蕴含丰富的超现实想像传统。将魔幻现实主义」与中国经验结合,未必就是模仿」或套用」,也可能是一次激活自身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关键在于创作者的主体意识是否清醒、
艺术转化是否高明。
文章最后总结:「许成军同志的提醒是及时而必要的。它像一剂清醒针,提醒我们在开窗」迎八面来风时,勿忘了脚下站稳的土地。但也不必因噎废食,将借鉴之路一概视为陷阱。在开放中坚守,在借鉴中创造,或许才是这个时代中国文学应有的姿态。」
这篇文章写得更具学理性,态度也更为平和。
许成军读罢,倒是颇受启发。
「林泉」的某些观点,确实点出了他原文中可能存在的、因强调立场而略显简化的地方。
他将这篇文章也仔细收好,觉得这才是健康的学术争鸣。
然而,并非所有反应都如此理性。
几天后,章培横阴沉著脸,拿著一本最新出版的《文学评论》走进顾颉刚小屋,往许成军面前一扔。
「看看这个!」
许成军拿起杂志,翻到章培横折角的那一页。
十月初,《文艺报》在头版刊登了一篇长文《关于「魔幻现实主义」讨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