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分明是病入膏盲之境。
「让叔祖看笑话了。」朱祁钰强忍著酸涩,艰难笑起,「是我识人不明,没想到错信了一个狼心狗肺之辈,险些铸就大错。」
朱祁钰今日本打算拖著病体让人抬著去见一见朝臣,只是醒来后,便听到外间极大的嘈杂声,连忙派人去问。
而后便知道了外间正在发生的政变之事。
他的皇兄意图复辟,而一切的主导者,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武将石亨,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从背后给了他一刀。
李显穆没安慰他,因为这是事实,石亨那等人,可以用,但怎么能将朝政大事,托付给他一人呢?
当年先帝那么信任他,顾命大臣也选了四个人,而非让他一人独尊。
朱祁钰在政治上太过于幼稚,甚至还不如朱祁镇。
「不知叔祖打算怎么处置我那皇兄?」
「臣将他送到太后那里去了,太后会给出一个合理的处理结果。」
「太后吗?」朱祁钰一怔,他大多时候也看不懂太后到底想要做什么。
再比如今日,他不相信太后不知道这件事,可最终李显穆将朱祁钰交给了太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呢?
「太后娘娘,兵部尚书李辅圣在外听候召见,和他一同来的是——是越王殿下。」
「当啷。」
手中上好的瓷碗立时跌落,裂成瓣瓣。
一滴泪缓缓自眼角落下,眼底闪过极致的痛苦,「让他们进来吧。」
早在天光未曾拂晓时,孙太后就已然梳洗结束,而后她便静静等待在宫中,等待著一切答案的终章。
当三大殿传来震天之声时,她手顿了一下,而后依旧平静的诵经,安抚著焦急的内心。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就连朱祁钰都知晓了结局,她又怎么会不知呢?
李辅圣跟随在宫人身后亦步亦趋走进,朱祁镇则跟在身后,进殿后李辅圣行礼,朱祁镇则径直扑在孙太后脚下,大哭出声,涕泗横流。
孙太后轻轻抚摸在朱祁镇头上,却不看他,而是望向李辅圣,带著一丝希冀,「元辅大人怎么说?」
李辅圣拱手沉声道:「父亲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微臣将人带来给太后娘娘,说一切先由太后娘娘处置。」
孙太后手一颤,朱祁镇做下这等错事,应当贬为庶人、流放异域,至少也是圈禁凤阳高墙。
可元辅什么都没做。
她心中翻涌著无尽情绪,险些压不住心中绝望,「回告元辅,我知道了。」
仅仅八个字,竟然险些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