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辅。」
石亨抬起头,带著怅然道:「如果早知您没事,我不会做今日这件事,我从不敢和您为敌。
唉。
今日落得这个下场,是上天不眷顾我、而眷顾您啊。」
李显穆只轻声道:「只是你不知,上天,永远在我这一边。」
石亨茫然不懂,心中升起重重灼热迷障,被士卒押走。
那些跟随石亨进宫的士卒,也都被带离宫中,巍巍皇宫大殿之前,只剩下黑甲黑旗,于风中烈烈。
一切尘埃落定。
一场可能改变整个大明走向的政变,在即将走向高潮的那一刻,被骤然按下了停止键。
如同一座即将要迸发的岩浆火山转件凉却。
似乎不可思议,却又并无不可思议,有人在天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上万物,只能随之而行。
在大多数人眼中,今日甚是惊险,可李显穆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按时搭好戏台的大戏而已。
索然无味。
李显穆回身望向诸部大臣,「今日发生这等事,不便再入宫面圣,诸卿便先回衙门中理事吧,我去和陛下见一面即可。」
见面后要做什么,不曾说,但众人都知道,看那人群中,已然有人瘫软在地。
以及。
先前越王朱祁镇和石亨等人说皇帝陛下病重,不知是真是假,倘若为真,那大明就要再次换一位主人了。
诸部大臣心中百转千回,各自告退离开,很快殿前就只剩下了那些甲士以及几位内阁大学士。
直到此时,几位内阁大学士才上前来,知晓一部分计划的陈循和于谦行了礼没说话,其余三人则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今日当真是峰回路转。
不过几人都不傻,心知元辅必然早就察觉到其中猫腻,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调来数万大军,甚至在昨夜,就把那数千甲士藏在宫中。
这分明是猫戏老鼠、老叟戏顽童的从容不迫。
只是李显穆不提,他们也都不问,只当一切是平常。
「去面圣吧。」
李显穆当先而行,其余众人各自落在左右稍后,绕过三大殿向后宫而去。
「陛下,元辅率诸位内阁大学士在殿外等候召见。」
「请元辅进来,其余诸位内阁大学士,带到偏殿去。」
李显穆步入寝宫内殿,鼻间嗅到一股浓浓药味,他知道朱祁钰马上就会药石无救了。
——
「叔祖。」朱祁钰今日不曾躺著,而是坐在榻上,脸色瞧著好了一些。
但李显穆却看出,那分明是装扮了一下,从微微露出的脖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