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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穆亦步下车辇,那些站在他身前的人,诸如内阁大学士等,纷纷围绕在他身侧,满是欣然狂喜。
于是,他一步不动,便再次立于万人之前。
朱祁镇也过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李显穆平静望著他,眼神幽深,一言不发。
无数人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
李显穆招招手,轻声道:「过来说话。」
朱祁镇膝行向前,战战兢兢道:「元辅。」
李显穆长叹一声,伸手按在朱祁镇脑袋上,轻声道:「你不该叫我元辅。」
朱祁镇手一颤,他匍匐在李显穆身前,伸手拉住李显穆下摆,泣声道:「叔祖。」
「你知错了吗?」
「我知错了,叔祖,我真的知错了。」
李显穆突然想起,父亲念叨过几次的话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李显穆的子孙,都觉得李显穆的态度很奇怪,太过于平静。
他们本以为李显穆会厉声呵斥、斥责越王、石亨等人的悖逆之举,可却没想到,李显穆仅仅说了几句平常话。
李显穆没再看著朱祁镇,他抬起头望向巍峨的奉天殿,但见殿高重重、两翼辅佐,尽显浩浩之势、巍巍之风,皇室之威严壮丽,尽在其间。
「子不教、父之过。」
「我是你的叔祖,你幼年丧父,先帝将你托付给我,本该由我对你教养,可太后怕你有失,将你带在身边,让你被阉人教养长大,以至于有今日。」
「这是我的过错啊。」
这番自我责备之言,却让众人更是心中一惊,朱祁镇也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不知李显穆这是何意。
「我不能让过错之上,再加上更多的错了。」
「我已经对不起先帝的托付,不能再对不起大明社稷和历代先帝了。」
朱祁镇心底升起浓浓的不详预感。
连忙紧紧抱住李显穆的腿,连声祈求著,「叔祖,叔祖,饶我一命。」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恐惧爬满了他的心间,他生出无尽悔意,不该听信石亨之言,他的叔祖李显穆,怎么会倒在这等荒谬的手段之下呢?
「我不会杀先帝之子。」
一言如敕,朱祁镇手一松,大口喘著气,李辅圣上前将朱祁镇分离开。
「把他送到太后那里。」
李显穆的声音很是平静,朱祁镇听著却只觉寒意森森。
汹涌而来的士卒如川如流,将再没有反抗的石亨等人押住,押到李显穆身前。
「如果今日没有您,必然是另外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