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历经整夜死战的众人,没有半分恻隐怜悯。
所有人尽数红了眼眶,咬牙死战,恨不得将这一夜被围困、被屠戮的屈辱与愤恨,尽数倾泻在这群妖兽身上。
阵眼中央,褚妄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全场反攻的景象,脸上方才张扬肆意的笑意,缓缓敛去无踪。
全场人人争先、奋勇向前,唯有他孑然立在原地,双手拢在月白道袍的宽袖之中,身姿挺拔沉静。
他的目光沉静得近乎寒凉,一寸寸缓缓扫过惨烈厮杀的战场,将每一处攻防、每一寸杀伐都尽收眼底。
视线越过混战的人群,他抬眸望向校场之外茫茫无际的山林。
密林深处雾气沉沉,一股晦暗阴冷的诡异气息蛰伏潜藏,自始至终未曾显露踪迹。
那片山林距离校场并不算远,此刻在朗朗晨光之下,却显得格格不入、诡异异常。
周遭大地尽数被朝阳镀上一层透亮金光,唯独这片密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亮,黑沉沉盘踞在大地尽头,如同一头蛰伏蛰伏、静待捕猎的巨兽。
林梢萦绕的雾气也格外怪异,并非寻常白雾,而是沉沉青灰,顺着树冠缓缓流动翻涌,宛若活物般呼吸吞吐。
“躲到现在,还不肯露面吗?”
褚妄低声自语,轻柔的语声随风飘散,几不可闻。
说这话时,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语气轻缓得像是独自呢喃,无人在意。
可立在他身侧的几名修士尽数听得真切,后颈骤然窜起一阵细密寒意,通体发寒。
修士们纷纷转头看向他,察觉到褚妄神色有异,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幽深晦暗的密林,心底骤然一沉,莫名紧绷。
“道长,林中莫非还藏着埋伏?”
褚妄轻轻颔首:“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身旁几名修士的脸色却瞬间白了几分。
他们多少知道褚妄的性子,若是寻常零散埋伏、虾兵蟹将,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连多提一句都懒得。能让他久久紧盯、暗自戒备的,定然绝非等闲之辈。
“那……那我等是否要率军追剿?”
一名年轻修士紧握着手中长剑,忐忑试探着问道。
“追它?”
褚妄侧眸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当是进山追野兔吗?此刻贸然闯入林中,最后能站着出来的,怕是只有你一人。余下众人尽数埋骨林间,我去哪里替他们讨回性命?”
年轻修士被他一语点破窘迫,脸颊微红,抿唇不再言语。
众人听了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