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野打小就佩服他父皇。
在他两岁的浅薄认知里,他父皇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这话是有来由的。
他刚认人那会,乳母抱着他在御花园里晒太阳,远远听见一阵喧哗,乳母忙抱着他避到一旁,好奇的他却扒着乳母的肩膀,探出小脑袋往外瞧。
是父皇。
玄色铠甲,高头大马,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御林军。
那马可真高,高得萧寒野要把脑袋仰到后头去才能看见马上的人,阳光照在铠甲上,晃得他眼睛疼,可他舍不得眨眼。
父皇刚从南境凯旋。
他看见父皇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那厚重的铠甲在他身上像是没有分量,有妃嫔跪迎,父皇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所过之处,众人皆纷纷叩拜。
萧寒野不懂什么叫威严,但他知道,父皇走过的时候,风都停了。
他兴奋地拍乳母的肩膀:“父皇!父皇!”
乳母吓得捂住他的嘴,抱着他缩回花丛后头。
可父皇还是听见了。
他顿住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
萧寒野对上那道目光,顿时忘了宫里教的所有规矩,咧开嘴,露出刚长出来的几颗小米牙,使劲挥手。
父皇似乎怔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失望,他只觉得骄傲。
他看见父皇了!父皇还看见我了!父皇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他是我的爹爹!
那一整天,他都在念叨“父皇”,念叨得乳母哭笑不得,念叨得他母妃......戾气横生。
他以为是母妃思念父皇了。
毕竟父皇并不怎么常来母妃住的宫殿。
他将母妃对他的惩罚归置于母妃对父皇的思念。
所以,他开始认真地背书。
才两岁,说话都不利索的年纪,他硬是靠死记硬背背过了《百家姓》。
连太傅都夸他天资聪颖。
他兴高采烈地去勤政殿拜见父皇,他要背给他听,他要告诉父皇,母妃十分思念他。
父皇听说他会背《百家姓》,果然兴致勃勃:“哦?寒儿这么小就会背《百家姓》了?比你二哥还厉害?背来听听。”
萧寒野深吸一口气,开口。
他背得很稳,那些他靠死记硬背念了千百遍的句子,此刻从口中流出,不是炫耀,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呈现。
父皇,你看,我像你,我也能读书,我也能成为您那样的人。
看他通篇一字不差背完,皇上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让萧寒野小小的身子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