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他顿了顿,
“写得好。”
杜甫笑了笑。那笑容不深,但真的。
“你弹好你的琵琶,我写我的诗,各干各的。”
他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岑参拨弦的声音,铮的一声,干净利落,像什么话说完之后落下去的那个句号。
他没回头。
华州比灵武暖和些,但也没暖和到哪去。
杜甫到任那天是二月初,地上还冻着,一脚踩下去硬邦邦的。
县衙给他安排的住处是一间朝北的小屋,墙皮剥落得厉害,用手一碰簌簌往下掉白灰。
他拿水把墙糊了一遍,晾干了才算能住人。
司功参军管的事情杂。
县学、祭祀、地方志书、节庆礼仪,什么都沾一点。
大部分时候他坐在衙门里抄名册、看公文,偶尔下乡巡视。
华州辖下几个县,石壕、新安、潼关,他都去过。
他去新安那次看见了一队新兵。
春天了,官道两边的柳树刚抽芽,嫩黄嫩黄的。
一队新兵从东边过来,沿着官道往西走。
最大的不过十八九岁,小的看着十四五。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军服,有的鞋都露了脚趾头,排成一列歪歪扭扭地走着,像一群被风吹歪了的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