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靠在软枕上。
眼皮垂着。
卫渊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纸旧了,边角发脆。
他没展开。
“臣父留信。”
卫渊的手指按着信封。
“说密旨本身即是套。陛下当年借臣父手试卫家军心。”
他停了一息。
“入局即死局。”
户部侍郎的手攥着袍角。
吏部尚书的喉结滚了两下。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卫崇远的信,不能证你无罪。”
卫渊把信纸折起来。
塞回怀里。
“臣不证无罪。”
他转身看太子。
“臣证太子有罪。”
太子的嘴角往下压了半寸。
卫渊又说了一句。
“东宫拨银给内府,账上走的是礼器修缮。礼部印信齐全,内府账册对得上。”
他顿了一息。
“但冯吉失言供词里说,银两入了边军粮秣采买。”
太子的嘴张了一下。
卫渊没给他接话的工夫。
“礼器修缮归工部,粮秣采买归户部。账走礼部,银进户部,中间过手的是内府督办司。”
他的手指朝太子方向点了一下。
“冯吉管内府十一年。这条路,他走得熟。”
皇帝的手指停了。
卫渊把目光从太子脸上收回来,转向御案。
“陛下若不信,可查户部这三个月的粮秣采买账。数目能对上内府三批银两的去向。”
户部侍郎的脸白了。
他往前走两步。
膝盖落地。
“臣……臣确有经手三笔银两入账。”
他的声音抖着。
“但账目上写的是内府拨款,臣不知来处。”
卫渊没看他。
“账目上写内府拨款,不写东宫拨款。”
他的声音压下来了。
“便是有人在抹痕迹。”
太子的手指在袖底下攥紧了。
“卫渊,你满口胡言——”
“殿下若说臣胡言。”
卫渊的话压过来。
“臣请陛下传工部尚书当面对质。礼器修缮若是真的,工部账上必有记录。”
他停了一息。
转头看殿门方向。
“臣已让人在殿外候着。”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内侍从门框外探进半个身子。
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启奏陛下,工部尚书呈账册。”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呈上来。”
内侍把册子捧到御案前。
搁在案沿上。
皇帝翻开。
看了三页。
手指停在第四页上。
“工部账上。”
他的声音不重。
“这三个月无礼器修缮记录。”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