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
“在。”
“去找宁老瓢。”
赵恒愣了一下。
“找他干嘛?”
“他手上有一条布条,上面绣着跟这个一样的符号。找来。”
赵恒没再问,翻身上马就走了。
马蹄声远了。
卫渊站在车旁边,伸手把芦席重新盖上。
盖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一具尸体的手——凉的,硬的,手指已经有些蜷了。
他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然后蹲下来,看车底板。
板子是旧松木,钉了铁皮。
铁皮和木板之间有一条缝,缝里塞着东西。他拿手指抠了抠。
是一块腰牌。
铜面锃亮,毛刺没磨掉。
翻过来。
背面编号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空印——验收印记的位置有个压痕,但没有字。
空的。
卫渊把腰牌在手心翻了个面,又翻了一面。
指甲在空印的位置刮了刮。
确实是空的。
但铜面上有一层极浅的凹陷,是模具压过的痕迹。只压了,没蘸墨。
他把这块牌揣进怀里。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嘎嘣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肿还没消。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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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他没骑马。
走着来的。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棉袍,没佩刀。手里拎着一壶酒。酒壶是锡的,用绳子拴着,走一步晃一下,咣当咣当地响。
他走到车旁边,把酒壶搁在地上。
然后掀芦席。
卫渊站在旁边没拦他。
沈砚一具一具地看。
看得比赵恒慢。每一具都翻过来、正过去地看。看伤口、看手、看脸、看脚底板。
看到第七具的时候,他也停了。
但他停的原因和赵恒不一样。
“耳朵是死后割的。”
他的声音很平。
卫渊没说话。
沈砚用手指碰了碰那个伤口的边缘。
“割口没有收缩。活人被割,肌肉会缩,伤口边缘会往里卷。这个没有。”
他把那具尸体的衣领扒开,看颈侧。
“弩箭从前胸射入,箭头从后背穿出。”
他用手比了比角度。
“射击距离不超过二十步。角度略微向下——射的人站在高处。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指了指另外几具尸体。
“这三具的箭伤角度不一样。至少三个射手,同时动手。”
卫渊眯了眯眼睛。
“能看出是哪里的人吗?”
沈砚摇了摇头。
“弩是禁军制式的,箭也是。但射箭的手法——”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