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口站住,扶着门框喘气。
“查到了?”
周朗点头。喘了两口才说出话来。
“内府铸印房总共三房:东房管官印,西房管兵牌,中房管密件。二十年来管兵牌这一房的,换了七任主事。”
“但有一个人没换过。”
他吞了口唾沫。
“铸模老匠,姓姚,六十三了。”
卫渊没什么反应。
“哑的。”周朗补了一句。“哑了二十年。”
卫渊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哑了二十年。”他重复了一遍。
周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几行字写得很急,墨都晕开了。
“我托人问了内府的老人。这个姚老头原先不哑。天授十二年冬天,有一天突然就不说话了,再也没开过口。大伙都说他中了风,可他手上功夫没废,该铸什么铸什么,二十年没出过岔子。”
天授十二年冬天。
卫渊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那一年冬天,他爹被关进了北仓。
他把账册慢慢合上。这一次没再打开。
“这个姚老头,现在还在铸印房?”
“在。”周朗说。“今天还上值了。”
“住哪儿,几口人,谁给他送饭。”
“我明天就能问出来。”
“问,别去见他。”
周朗一愣。
“哑了二十年还活着,”卫渊说,“是有人留着他。我今天去敲他的门,明天就得替他收尸。”
周朗把那张纸捏紧了一点。
“派两个眼生的盯着,只看,不动。”卫渊说。“这条线先搁着。明天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办。”
“什么事?”
卫渊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一点护城河的腥味灌进来。不好闻,但比屋里那股蜡油和霉纸的味道强一点。
袖子里的半块玉狐硌着腕骨。
“明早校场,我把禁军令符给陆敬。”
周朗的脸一下子白了。
“世子——”
“三万人看着他接。”
“可牌是他签的!万一——”
“牌就是要让我砍他。”卫渊转过身。“一个死人把这块牌揣在怀里,揣了三天,毛刺都没磨掉,就为了等我来捡。我砍了陆敬,禁军半个月出不了京,京城的门谁开谁关,就不是我说了。”
周朗嘴唇动了动。
“那……那要是他真是他们的人?”
“那更得给。”卫渊说。“给了,他背后的人才会伸手。伸出来,我才有东西砍。”
屋里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您想好了?”周朗的声音有些干。
“想好了。”卫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