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脸的一瞬,卫渊看见他的眼角肌肉绷了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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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没散。
卫石头还站在那儿,手里提着空桶,发呆。
那个瞎眼老婆子坐在她那只碗旁边,背靠着城墙,膝盖上搭着一件旧棉袄,不知道坐了多久,已经睡着了。
卫渊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到炭盆里还烧着的那盆火旁边,蹲下来,用手背靠近感受了一下热度。
够热。
他把那块浅穴上的石板重新盖回去,用脚踩实,踩的时候仔细,把四个边都踩了一遍。
然后他让人把炭盆重新搬回原位,搁在石板上,炭还在烧,往上冒着热气。
赵恒在后头看着,张着嘴,没出声。
卫渊起身,拍手,往营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没回头,说:
“那只假碗,别动。”
“第七日今天满,明日开始还有人来添水,就让他添。”
“添到他不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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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皮套的印,第三次
夜里,陆敬来找卫渊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块碎陶。
碎陶是从北仓火场捡的,弧度很大,罐肩那一块,罐肩上有窑印,和皮套领用档那枚印一样。
他把这两块碎陶并排摆在案上,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叠账目,摆在旁边。
“工坊那批火油,末将顺着窑印往下查了一层。”他说,“这个窑,天授十二年到十四年,专供内府旧驿。普通坊市买不到,兵部军需库里头存档的那批,和这个印子的弧口规格不一样。”
卫渊低头看那两块碎陶。
“内府旧驿。”
“是。”陆敬顿了一下,“末将还查了另一件事。皮套领用档那枚印,末将这两天拿去和三份文书对。”
“三份都没对上?”
“两份没对上。”陆敬把最下头那张账目抽出来,翻开,手指压在其中一行,“第三份对上了。”
卫渊接过来,凑到灯底下。
那是一份吏部的职官存档,抄录体例是天授年间的格式,旧纸。存档里记着某人的籍贯、升迁、任职经历,以及最末一行,用红笔批着:
“体弱,致仕养病,仍领俸,不得免。”
批注的时间是天授八年。
批注旁边一枚小印。
方框,框里三横一竖,最底下那横往右挑出去一截。
印色比别处的印色深,是后压上去的,时间比这份存档晚。
卫渊把档子搁在案上。
“致仕养病,天授八年。”他说,“然后天授十二年,他出现在北仓领用档上,压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