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举着火把凑过来照。
“世子,这——”
“半枚进不去北仓。”
卫渊把断牌翻了一面。
“得两枚同时到,才开门。”
守陵的旧人一直缩在门边。跛脚,五十上下,姓什么没说。
“林照,你认得?”
“认得。”跛子说,“二十年前砌那堵墙,砌了三天。我给送过灰。”
“他一个人?”
“不是。有个人给他送水。天天来,一天三趟。”
“什么人。”
“不知道。裹着头。”
跛子抬起手往斜上方比划。
“那会儿墙砌到这么高,他就站在那儿递水囊。”
他抬手的时候袖口滑下来。
左腕内侧,一道旧刀疤。横的,很长,从腕骨一直斜到小臂。疤肉发白,边上鼓着一条筋。
卫渊的手按在刀柄上。
没抽。
“你在这儿守了多少年。”
“二十一年。”
“行了。”
卫渊松开刀柄,转身往石阶走。
走到第三级,他停下。
“赵恒。”
“在。”
“留两个人。别拦他,别问他。他往哪儿去,你告诉我。”
赵恒回头看了跛子一眼。
“是。”
---
回营的路上下起小雨,下了一阵就停了。
路边一棵野桑,青果子还挂着。卫渊过的时候勒了一下马,看了两息,又松了缰。
赵恒憋了一路,到城门口才憋不住。
“世子,半枚牌,那墙拆不了。沈砚那三日之期就是明天——”
“想拆那堵墙的,从来不止我跟沈砚。”
卫渊看着前头的城门洞子。
“第三个人手里,正好有另外半枚。”
“那他能给您?”
“他不给我,他自己也拆不了。”
卫渊说:“他掰断的时候没想清楚。掰断了,是两个人的事。”
赵恒张了张嘴。
“我给他备好门。”卫渊说,“他自己会来敲。”
---
进营的时候,苏瑶在偏厅等着,桌上一叠急报。
“北边的。”
她把最上头那张推过来。
“那个被三百匹马赎走的老萨满,出现在安化关外了。落脚的是内府旧驿,第四驿。”
“太子那三千?”
“正往那个方向靠。昨天过了黑石口。”
卫渊看完,把纸放下。
“再撒人。”
“已经撒了。”
外头有马蹄声。跑到营门口,马直接趴了。
云州的第四封信。
麻纸比前三回都薄,透着灯能看见对面的字影。
展开来,一行。
“我明日过界。”
卫渊把纸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