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匣角有一道很浅的划痕,不新,也不旧。冯吉打开锁,掀盖,把虎符捧出来。
太子接过去,翻到背面。
狼首。背面有三道刻痕。第一道在颌下,第二道在颈侧,第三道——
在右耳。
太子的呼吸停了。他把虎符举到帐外透进来的那点天光下,又看了一遍。
右耳。
“先皇的真符,第三道刻在左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左耳。本王七岁那年在父皇案上摸过,摸过一整个下午。”
冯吉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出。
——
狼山北麓,颉利可汗的金帐。
大汗把那枚虎符扔在毡子上,没捡。
他叫来验符的老萨满,老萨满趴在那儿看了很久,抬起头,摇了摇脑袋。
大汗踢开毡角,走到帐外。
太子的使者被两个亲兵按在雪泥地里。使者一直在喊话,喊了半天,喊的都是“殿下有旨”。
大汗听不懂多少汉话,也没让人翻。
他抽出弯刀,砍了。
回信是让人用汉文写的,九个字:
“符假。人蠢。交易取消。”
那天夜里,八千胡骑连拔营的号都没吹。他们往南走了十七里,绕过太子的中军,直扑东南那两座粮营。守粮的汉军以为是自己人,连壕沟里的火桩都没点。
天亮的时候,粮营烧了一座,被抢空了一座。
胡骑北上,队尾拖着三百多辆车。
太子的三万兵,一夜之间剩了三千。
——
西山,第二天天亮。
雨到底没下下来。云散了一半,露出一点太阳,照在灵堂那片焦木上,把黑照成了灰。
卫渊在院子里站着。怀里揣着两样东西:一块焦牌位,一块碎玉。
苏瑶从坡下上来。她的头发还是烧了一截的样子,没来得及修,一边长一边短。她手里两封信。
“第一封,安化关的。”
卫渊接了,展开,扫了一眼,又折起来。
“三千。”
“是。胡骑抢了粮营北上,太子的使者被斩在狼山口。”苏瑶顿了顿,“马掌柜的人说,是虎符出了问题。”
卫渊没说话。他手在怀里按了一下,按在那块碎玉上。
“第二封呢?”
苏瑶把信递过来。
云州的麻纸,很薄。
卫渊展开。
六个字。
“诏书收到。谢了。”
沈砚的字,笔画很硬,收尾都断得很干脆。
卫渊看了一会儿,把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墨色比正面重,压得纸都皱了,像是写完前面那六个字之后,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