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片压得歪了,卡在锁骨上,硌得慌,他也没管。
秦虎跪在案前的地上。
“殿下。”
“又是你。”
“臣就说三句话。”秦虎的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闷在里头,“第一句,云州八城割出去,殿下就算回了京,那位置也坐不住。”
太子没吭声。
“第二句,胡骑八千,进京之后不会听殿下的。他们进城头一件事是抢,第二件事是杀,第三件——才是听殿下的话。”
太子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第三句。”秦虎抬起头。他的眼下一圈黑,脸上有两道伤,是昨天在城下被自己人的马撞的。“殿下把臣从北仓救出来,不是为了让臣看着大夏少八座城。”
帐里静了很久。
太子站起来,绕过帅案,走到秦虎面前。
“十二年。”他说。
“是。十二年。”
“你劝了本王三回。”
“三回。”
太子蹲下来,一只手按在秦虎的肩膀上。手按得很稳。
“秦虎,你知道本王现在最怕什么吗?”
“臣不知。”
“本王怕的不是卫渊。”太子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秦虎的耳朵,“本王怕的是自己人里头有人往外递话。粮营被烧那晚,云州军的令牌是在东南角捡到的。可东南角那条道,只有本王中军的人知道。”
秦虎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劝本王三回。”太子说,“三回都是不要动兵。”
刀是从下往上进去的。
秦虎的胸口一下鼓起来,又塌下去。他两只手抓住那截露在外头的刀身,血从指缝里往下淌,滴在地砖上,一滴一滴,很响。
他张开嘴,笑了。
血从嘴角冒出来,糊了半张脸。
“殿下……”
“说。”
“虎符……”秦虎的手在刀身上滑了一下,抓不住,“是假的。”
太子的手停了。
站在帘边的冯吉往前扑了半步,脖子上那道未愈的伤口一牵,疼得他哼出声。他的脸白得像纸。
“你说什么?”
秦虎没再答。他的手从刀身上滑下去,掉在地上,指头还在动,动了两下,不动了。
太子把刀拔出来。
他的手在抖。
刀尖上的血往下滴,滴在秦虎的后背上。
“冯吉。”
“奴、奴婢在。”
“虎符送出去几天了?”
“……三日。”
“真符呢?”
冯吉的膝盖一软,跪下去:“真符在殿下手里……不是,在铁匣里,铁匣是奴婢亲自锁的,钥匙只有——”
“开。”
铁匣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