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底过了。这天她听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脸上露出困惑。她把竹筒往水里又插深了一截。不对。水里有声音,但不是潮,不是风,不是木哨,也不是锅盖响。是一长一短的“叮叮”声,像有谁在极远极深的地方,用很小的锤子敲一块会响的石头。
她去找闭眼的人。闭眼的人已经站在溪边,侧着脸,木哨停在唇边,没有吹。他等她过来,说:“你也听见了?”汀点头:“叮叮,叮。很慢,很清,像从南边来的。”闭眼的人说:“不是南边。是从下面。溪底有动静。”他蹲下来,把木哨轻轻插入水面,含在唇间,往里吹了一个极轻极短的气音。那气音在水下化成几个极小的气泡,慢慢漂向河心。过了一小会儿,水面上浮起一圈极淡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极深极深的地方动了一下。闭眼的人说:“走,去找溪。让独眼也来。”汀跑回营地,把沈仲元、溪、独眼和石青都叫到了溪边。
独眼把一只脚伸进水里。他不用潜下去,只要把脚底的茧贴住河床,就能听见地下的水声。过了好一阵,他抬起头说:“不是下面。是北边。井水脉里有东西过来了。像石头。又像空壳。会敲。”石青皱起眉:“又是地痂?”独眼摇头:“不是。地痂不敲。这东西有节奏。”沈仲元问:“像人的节奏吗?”独眼想了想,说:“像。一长一短。像在问路。”闭眼的人说:“有人在北边敲井。不是我们的井,是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