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传来一阵闷响,像有什么重物倒在地上。她抬起头,看见北猎带着几个猎手,正从对岸走回来。他们中间押着两个人,五花大绑,嘴里堵着草团。那两人长得极黑,身上只裹着几张脏乎乎的毛皮。北猎的脸上挂了彩,胳膊上有一道血口。石青和独眼从棚里迎出去。北猎把两个人往地上一掼,说:“北边水眼附近抓到的。鬼鬼祟祟,在井边撒灰。我让几个人跟着,摸到了他们窝,里面还关着两个孩子。”沈仲元从枯树下站起,走过去。他蹲下,看了看那两人。其中一个抬起头,冲他龇牙,像要咬人。沈仲元没躲,只问:“你们饿不饿?”
那两人愣了。沈仲元让芥草端来两碗粥。他亲自把其中一个人嘴里的草团取出来。那人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嘶着嗓子喊:“我们是渴不死的种!不收你的粥!”沈仲元说:“不收,就喝点水。井水也是我们通的。”说着把碗递过去。那人手被绑着,不吃。沈仲元也不勉强,把碗放在他脚边,说:“饿了自己吃。我们这里不杀不绑。你们要回北边,等伤好了再走。但孩子不能带走。你们抓了两个孩子,那是人的孩子,不是换水的牲口。”
那人不说话了。另一个原本也瞪着眼,听了这话,肩膀慢慢塌下去,像泄了气。北猎在旁边说:“他们跟地痂那阵子的人混过,身上有黑斑。我在他们背上看见了。”沈仲元让人解开他们衣服一看,果然背上有一块块灰黑硬痂,像被地痂啃过又结住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