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比薇恩记忆中更快。七年前的奈尔斯虽然敏捷,但那种敏捷是经过多年训练形成的、有节奏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流畅。现在这个奈尔斯的动作更猛、更急迫、更不顾一切,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绝望,像一个人在临死前试图抓住最后一样东西。
薇恩侧身避开第一刀。猎刀的刃尖擦过她的耳侧,切断了几根散落的发丝。她感觉到空气被刀刃切开时产生的气流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银弩在她侧身的瞬间从手中滑脱,她没有试图去接,因为短刃已经在她手中——从右靴筒中拔出,刀身在她翻转手腕的过程中划出一个短促的弧线,正好格挡住奈尔斯的第二刀。两把刀刃在碰撞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她感觉到刀柄传来的震动沿着手臂向上传导,那是对方的力量比她预期的更大。但她也注意到了另一个信号:奈尔斯的右手腕在格挡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那是右腕被刺穿后残留的伤正在发作。
他体内的恶魔显然不完全熟悉人类的身体。有些动作是流畅的,像是已经在同一个躯壳里居住了一段时间,学会了如何操控这些骨骼和肌肉;有些动作是生硬的,像是一个用不习惯的工具的学徒,在尝试调整角度。他在快速与僵硬之间交替,像一台正在生锈的机器在高速运转中被卡住,每一次卡住都会产生短暂的时间窗口。
薇恩在他一次失误的瞬间找到了破绽。他的刀挥偏了一寸,肩膀因为过度发力而向外敞开,露出了右胸侧的防御空当。她没有犹豫,短刃切入那道空当,准确地刺入他的右腕——她刺的深度恰好穿过肌腱,但不触及骨骼,让他的手指在剧痛中不自觉地松开。猎刀落地,刀刃插入松木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短刃顺势向前,刀刃抵住了他的咽喉。她能感觉到刀刃下方皮肤在微微跳动,那是颈动脉在搏动,证明这具身体里确实还有属于奈尔斯的血液在流动。然后薇恩看见了他的眼睛。
在那片灰白色之下,有一瞬间——非常短暂,短到她不确定那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她看见了一双温和的、属于她记忆中的奈尔斯的眼睛。那双眼中的灰白色退去了片刻,露出了下方原本的棕褐色,带着一种她认得的、疲惫的、像是即将结束某段长途旅程的神情。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某个词。那个词的形状看起来像是“快走”。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