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瑞波斯的争吵中,在索拉卡疲惫的放弃中,在永恩漫长的讲述中。它不会结束,它只会换一种形式继续。
战鼓在东西两座城墙上同时响起。德玛西亚的战鼓是铜铸的,鼓面由一整张从诺克萨斯边境缴获的野牛皮蒙制,野牛皮被禁魔石粉末浸泡过,质地坚硬,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浑厚而均匀。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误差不超过人类耳朵能够分辨的极限。那不是鼓手的技术好,而是战鼓本身被设计成只能以固定频率敲击——鼓槌落在鼓面上的反弹力被精密计算过,恰好能将鼓手的手臂推回原位,准备下一次敲击。德玛西亚的鼓手不需要节奏感,他们只需要用力。节奏由战鼓自己决定。
诺克萨斯的战鼓是兽皮蒙的,兽皮来自不同的动物——有的来自冰原狼,有的来自森林野猪,有的来自沙漠巨蜥。每张兽皮的厚度、弹性、张力都不一样,敲击时发出的声音也各不相同。鼓手们没有固定的节奏,他们根据战场上的形势即兴调整——急促时像暴雨砸地,缓慢时像老人跛行,有时两声几乎同时炸响,有时在漫长的沉默后突然一声惊雷。诺克萨斯的士兵不需要命令,他们只需要听鼓声。鼓声会告诉他们该进攻还是该撤退,该兴奋还是该警惕。
两种鼓声在空中碰撞,像两股看不见的洪流在交锋。东方的士兵听着西方的鼓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因为那均匀的、不可阻挡的节奏让他们感到一种本能的压迫——像被一台巨大的机器碾压,无处可逃,无处可躲。西方的士兵听着东方的鼓声,呼吸不由自主地紊乱,因为那不规则的、无法预测的节奏让他们感到一种本能的紧张——像被一头隐形的野兽跟踪,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上来,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