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始向东西城墙之间的平原集结。那片平原没有名字,因为它不需要名字。它就是战场,从人类开始战争的那一天起,它就是战场。神战时期,秩序诸神与混沌诸神在这里厮杀;神战之后,人类部落之间在这里厮杀;现在,德玛西亚与诺克萨斯在这里厮杀。平原的土壤被无数代人的血液浸透,颜色是一种介于暗红与深褐之间的、无法被任何颜料复制的、属于死亡本身的颜色。平原上没有草,没有花,没有任何植物——不是因为土壤贫瘠,而是因为每一次战争都会把刚刚冒头的嫩芽连根拔起。植物们已经学会了不在这个地方生长。
德玛西亚的军队从西城门涌出。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他们的队形是完美的矩形,每排十人,每列十人,每个方阵一百人,方阵与方阵之间留出精确的、等距的通道。那些通道不是留给敌人冲锋的,而是留给弓箭手撤退的——一旦敌人的骑兵突破了前排方阵,弓箭手可以通过这些通道撤到后排方阵后方,重新组织防线。每一条通道的宽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恰好能容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并肩通过,又不会让敌人有足够的空间展开队形。德玛西亚的将军们花了三百年时间研究这套阵型,每一代人都对它进行了微调——增加一排盾牌兵,减少一排长矛兵,向前移动五十步,向后撤退二十步。现在的版本已经经过了上千次修改,理论上没有任何破绽。但理论是秩序的语言,战争是混沌的领域。
士兵们的铠甲是统一制式的,由中央军械库统一铸造。每一片甲片都与其他甲片完全相同,可以互换,可以批量生产。铠甲上没有任何个人标识,因为个人是次要的,集体才是重要的。头盔遮住了士兵们的脸,看不出年龄,看不出表情,只看得见一排排银白色的、整齐的、像机器一样的队列在缓慢推进。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秩序之墙上的一块砖。砖不需要有个性,砖只需要坚固。
诺克萨斯的军队从东城门涌出。没有队形,没有方阵,没有统一的制式。士兵们按照自己的习惯选择位置——喜欢冲在前的站在前排,喜欢侧面突袭的站在两翼,喜欢远程攻击的站在后方。他们的铠甲不是统一制式的,有的穿皮甲,有的穿锁子甲,有的穿板甲,有的什么都不穿,光着膀子,只在胸口涂一道红色的战纹。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战斧、弯刀、链枷、投矛、飞镖、网兜、甚至有人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