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船上的人影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但她的目光在那个人影上停了一会儿之后,嘴角的弧度微微变深了一些,像在脑子里已经看到了那个小人在她闭上眼之后会迈出的第一步。
她想着那条船先动,船头划破水面,船尾拖出一道浅浅的水纹,船上的人被船带着往前走了,脚底的木板在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保持平衡,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到了河对岸的树和远处山的轮廓,那些东西不动,但他自己在动,整个世界就跟着活了过来。
她握着他的手没松,拇指在他手背的骨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戴护腕的美术总监质疑水墨方案时皱着的眉头,想起戴耳钉的女人提到之前做过的失败尝试时语气里那种提醒的意味,想起孙艺对着几张国画册子复印页说“我可以转”时脸上那个拿不准的表情。
这些人都等着她给答案,而她刚才在沙发里坐着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悬着半截,因为那个技术方案她脑子里的只是一个大概的方向,没有落地成一个能画出来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浩在白板上画的那三个剪影把悬着的那半截给接上了,她知道明天回去怎么跟那七个人说了。
她把他的手从靠背上方拉下来,放在了自己肩头。
他的手搁在她肩膀上,没动,就那么轻轻地搭着。
她的后脑勺重新躺回靠背上沿,从下往上看着他的脸,台灯把他的轮廓照成一道暖黄色的弧线。
“你明天去一趟办公室。”她说,“跟他们亲自讲一遍色块逻辑,比我转述效果好。”
“行。”
“下午去。
上午我先让他们把现有的东西整理出来,你到了直接看。”
“行。”
梁永琪没再说话了。
她把脸侧过去,枕着自己的胳膊,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从刚才说话时略快的节奏变成了一种更稳、更慢的频率。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还搁在她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的面料传进来,不烫,但是持续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放在那里。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她又睁开眼,侧着脸看他。
“孙艺那边,要是她一周之后拿出来的东西不达标,你怎么看?”
“让她走人。”陈浩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一周的时间,万一她画不出新东西来,我这个组就空一张桌子,再找人又得从头调。”
“你先看。
她画得出来就画,画不出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