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绮指尖轻轻叩着膝头,腕间那枚和田玉镯轻晃,日火映得玉面泛出冷光。
“慎兰,你传话回府里,”她小声道,“让家里人悄悄挑起立太子的风声,不要暴露自己。”
她喃喃自语道,“不管对付定郡王还是七阿哥,皇上才是最好的刀。”
慎兰没有多问,领了令退下。
这一道密语,经由几层隐秘的人脉辗转传递,没过几日,便落入了孛儿只斤家族现任族长苏和的耳中。
苏和生得高大魁梧,心思却极为缜密,他收到讯息之后,静坐书房思忖大半日,很快便明白了内里的弯弯绕绕。
吹起立储之风,前朝便会跟着动摇,于孛儿只斤一族而言,亦是机会。
他当即起身,径直去往康贝勒府。
康贝勒听闻苏和来访,立刻迎其入府,二人屏退左右,在花厅密谈片刻。
等苏和离开时,康贝勒府便传出消息,康贝勒要办宴,广邀朝中大小朝臣赴席。
半月后,康贝勒府的宴如期举行。
庭院之中宫灯高悬,丝竹轻奏,美酒佳肴罗列案上,不少朝臣纷纷赴宴,冠盖云集,笑语喧哗。
礼部的何大人也在受邀之列,此人饱读诗书,性子迂腐,遇事爱较真。
酒过三巡,何大人饮得有些多了,只觉腹部发胀,便起身告罪说要去更衣,而后往偏房走去。
苏和一直暗暗留意他的动向,见何大人的身影快要消失,立刻朝身侧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退下,片刻后两名仆从模样的人,装作闲逛闲谈,慢悠悠踱到房外的廊檐之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叫屋内的何大人把话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仿佛只是私下闲聊,其中一人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家乡有一位富户,积攒下万顷田地,金银无数,家业何等兴旺。”
“可偏偏到老,始终没有明说这份家业日后交由哪一个儿子继承。”
另一人接话道,“那后来如何了?”
“还能如何,那富户一闭眼咽了气,膝下几个儿子个个都觉得自己该掌家,互不相让。”
“自此兄弟反目,彼此构陷争夺,斗得头破血流,好好一份偌大的家业,不过短短数年,就因内讧耗得一干二净。”
那人唏嘘道,“可见啊,家有万贯,若是不早早定好继承人,便是埋下无穷祸根,一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其它。”
一字一句飘进屋内,何大人正整理衣襟的动作骤然一顿。
富户诸子争产败落家业的故事,听似乡野闲谈,可落在满脑子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