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常的何大人耳中,句句皆是警世之喻。
家尚且如此,那堂堂大清国呢?
如今诸皇子渐渐长成,储位迟迟未定,这不正和那富户家的境况一模一样?
何大人站在屋内,脸色渐渐凝重,心中思绪万千。
廊外那两人说完该说的便装作无事一般,说笑两声,转身离去。
房内的何大人,却已经把这番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院中的乐声喧嚣,觥筹交错,心腹归来在苏和耳边说了几句,他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风,已经开始吹起来了,就是不知能吹多大,能把多少人卷进去。
康贝勒府的宴很快就散了,但何大人回府后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本就恪守古礼,执念国本,今日听闻的乡野趣闻,在他脑中反复盘旋。
在他看来,家无定嗣则兄弟阋墙,国无储君则朝局浮动,如今皇子渐长,朝野人心浮动,若不早定国本,来日必生大乱。
这般想着,何大人披衣而起,伏案写了一道折子,直言请皇上早立太子,以安朝野固社稷。
第二天折子就摆到了御案上。
皇上看了一半,脸就沉了下来。
他春秋鼎盛,这群朝臣却急不可耐催他立储,分明是急于押注站队,提前攀附新君,妄图搏从龙之功。
皇上直接就压下了这道折子,然而何大人的折子一出,却仿佛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暗中观望,蠢蠢欲动的朝臣,瞬间纷纷跟风递折子。
或引祖制、或陈述利弊、一日之内,皇上就收得立储奏折数十道。
朝臣来势汹汹,请立太子,这也让龙颜震怒。
皇上一掌拍在御案上,朱笔滚落,眼中戾气横生,震怒之余,皇上心思快速翻转,当即决意,平衡皇子势力。
当日午后,圣旨颁下,三阿哥永璋封循贝勒,四阿哥永珹封履贝勒,五阿哥永琪封纯贝勒。
不止如此,皇上又下口谕,令永璋和永珹,即日入朝听政。
日落月升,宫灯亮起,皇上心绪烦闷,听闻意欢病好了,便去了意欢宫中。
意欢知道这几日前朝风波不断,不言前朝半句风波,只温柔陪伴帝王,陪着帝王消解郁结。
另一边,绿绮坐在妆台前拔下发间玉簪,她随口问道,“皇上今晚召了谁侍寝?”
慎兰说道,“皇上去了舒嫔娘娘处。”
正当两人说话间,一道黑影悄然溜了进来,步伐轻盈,原是进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