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句话。
他把螺壳放下来,套回龙角上。
“娘在螺壳里说的话,我听到了。”
敖广的身体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说——‘别恨那道雷。
’”白龙马把螺壳在断角上正了正,“她说她替我挡了一道雷,但那道雷让我找到了霆刑。
所以别恨。”
敖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伸手去拿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就把空杯子攥在手里慢慢地转。
转了十几圈,才开口。
“你娘这个人,”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半,“一辈子都在替人挡东西。
挡你爷爷的责罚,挡我的烂摊子,最后挡了一道雷。
走了还给儿子留一句话让他别恨。”他把空杯子放在礁石上,杯子放得不稳,晃了晃差点倒了,他没有去扶。
“你跟你娘一个脾气。
决定了的事,九条龙也拉不回来。
爹不劝了。
但大都督的位置给你留着——哪天你想回来了,南海水军随时有你的位子。”
白龙马把酒杯端起来,朝敖广举了一下。
敖广拿起自己的空杯子,在儿子杯沿上碰了一下,碰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空杯碰满杯,酒没溅出来,但声音在珊瑚林里回荡了很久。
第三天,白龙马去了东海的武库。
武库在龙宫北面一座独立的石殿里,殿门上方挂着一块黑铁匾,上面刻着“万兵阁”三个字,字是用龙爪直接刻上去的,笔画粗粝,边角还带着当年刻字时留下的爪痕。
管武库的是白龙马的二哥敖珏——一个比他大三百岁的壮年龙族,肩膀比白龙马宽一倍,说话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颚的旧伤疤,是当年跟北海蛟族打仗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