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施了一礼,举措不卑不亢,自始至终神色如常。
王司业心下咦了一声,旋即在胡信骇然欲绝的注视下,袖袍飘飘扬起,一指向陈珩眉心点去!
这一指还未落下,陈珩眼前便忽然一空,视线尽失。
在杳杳冥冥中,一股难以言语的大恐怖袭上陈珩心头,如附骨之疽,难以除去。
仿佛下一刹,那一指便会点落眉心,将他元灵连同肉身一并碾作齑粉!
莫说陈珩这个当事者。
即便是一旁的监丞胡信,亦是心底有些悚然,不觉瞳孔略缩!
值此关头,虽心神难免是要被这股森然杀意所慑,无从避免,但陈仍勉强守住了灵台最后那丝清明,并未乱了方寸。
似乎只是一瞬。
又似是过去了百千年————
当陈再度视物清晰时,当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胡信的面孔。
而这位甘露讲院的监丞此刻面带赞赏之色,对陈珩和善一笑。
至于王司业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倒是有些胆气。」
过得片刻,王司业才缓声开口:「看来玉宸弟子在此纪,不算无人。」
「此是在甘露讲院之中,司业或与我师有些旧怨,但想来也不至于在此处向我动手。」
陈珩视线在王司业腰间那柄浮辞剑上稍稍一停。
他神色自若,在拱一拱手后,只继续道:「而以人道的至人之能,司业若欲除我,不过一念之间,何劳动手?」
王司业笑了一声:「小辈倒是看得清形势。
「我名王殊广,日后若在讲院中遇得疑难要事,可来寻我。」
他淡淡道:「且宽心罢,我虽与通烜不和,但还不至于将怨气发泄到一个小辈身上。
你既要来进学,那便是我甘露讲院的门生,王某身为司业,自当一视同仁,秉公而待「」
陈珩将这话听在耳中,而他刚欲行礼称谢,王殊广的声音已是再度响起。
「通烜近来同巫阳夫人可还有往来?」他道。
—」
陈珩闻言一怔。
「看来是没有了?」
王殊广忽微微抚须一笑:「至少你不知晓?」
见陈要开口,王殊广摆一摆手,提前打断道:「也罢,老夫也无别的要说了,甘露讲院乃是众天一等一的进学之地。
你既入了讲院修行,当朝夕匪懈,精进不辍,莫要坠了你派的声名!」
一句说完,王殊广瞥了胡信一眼,便大步出了敞室,在几个老学官的簇拥之下,朝楼上走去。
直至王殊广身形消失不见,胡信才直起身